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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望朱城又出一个轰动极的消息,那是继利比拉公主要举办佑安礼,皇王要办一场民乐会,二皇子正选着妃之后又一件盛事,利比拉公主要招选驸马了。
皇榜一出,消息散向全国,伴随着皇王特赐给望朱人一场全城烟火庆和全民合欢宴的喜讯,万福里荣乐楼那帮神仙都炸了,有说皇王疯了吗,有说烟火庆约个什么人同游,有说合欢宴是不是会摆尽天下美食,都跃跃欲试接下来的凡间盛事。
小弃留心了一阵他们的言行举止,怎么就是神仙呢?却比莺莺还普通,除了那个路娜贝莎美得不像话,其他人只能从气质上略略印证,那也比不上灭幻亲口承认来得叫人相信,他为了显示坦诚告诉了小丢自己其实是采仙。难怪能给莺莺来个火炼真金,神殿里被圣卫军满地追情急之中还能见他们变个石头把人藏入其中。
小弃对他们的兴趣维持到这个上午就散了,整装出行,要去参加所有盛事中的一桩了,民乐会甄选乐师。她特意不告诉小丢一声,连苏拉也不惊动,现在要把小丢留给灭幻多相处,她是这么想的,而苏拉留下自然能掩饰她的不在场。
她一身淡雅的紫衣大袖,内束粉白色抹胸裙,如雪的肌肤上垂下一根秀气的钻石绿小项坠,索性就不戴面纱,经历了神殿面见二皇子之后的羞辱,她想把自己的面容昭告天下,这个赌气的决定没有过多久就败给了行路难的现实。
“姐姐你还是戴上吧。”小豆米神奇地从旁冒了出来,手里还握着块上好的丝巾,朝她抖一抖。
“你怎么跟来了。”
“我就是好奇姐姐的去处,平时不是都和小丢姐姐形影不离吗?”
“以后不了。”小弃略伤感。
“先戴上。”小豆米朝她示意低下身,愿意为她效劳。她愣了一愣,就把身低了凑给她戴。
没想到戴上后豆米竟吟起诗来:“丝巾起面引人喟,垂落复初更惊鸿。姐姐真是戴不戴都惹眼呢。”
“你说话越来越不像小孩。”
“可以把我当朋友啊。”
“小朋友。”小弃嗔道,却满为她跟在旁边而高兴。
万福长长的穿廊走出去,豆米跟在她旁边又蹦又跳。她以为再不常有的陪伴,又得到了。两人向着城北去,在主街上穿行,豆米早已打听明白她是要去参加乐师甄选,顺便买把琴。
“公府会有琴的。”
“你又知道。”
“当然,你不信我这个万事通啊。”
“我不是特为报选乐师准备的,我早想买把上好的琴了。”她一面说一面沿街探望。
小豆米将她袖子一握,说:“走,我领你去好地方挑!”又来了,就没有这个小东西不懂的吗?小弃纳罕地由她牵引着去,并且她看起来可兴奋了。
“我是望朱本地人,就没有我不熟的,跟着我丢不了。”豆米一面领她去城西,一面得意洋洋说。
在西市果然有一处不易寻到的地方开着一家琴行,小弃一进便痴看起来,豆米却轻轻和她说,跟老板说要看最好的,别浪费时间。
原来品级高的琴藏了起来,老板见来了极内行的,才由里间取出,笑说:“姑娘,这把琴不普通,就看你识不识货了。”
“我要试弹。”小弃抱过琴细细抚摸着说。
老板欣然应允,将她领至一方便处。
她席地坐下,琴摆放在矮几上,沉头思索了片刻,纤指提拨,试了试音,闭眼,神情略喜,真是不错的琴呢。
她一个没忍住,试弹变成了琴艺的宣泄,指势轻慢,旋律娓娓,瞬间以静如幽谷的意境将音之所及处都渲染了,仿佛空气都传出了泥土的清香,甘露的湿润,移物换景,真实可触。而她自己早已被曲子里无边的心事给卷走,对外物没有了感知。小豆米听得有多痴神,那恍惚的样子她丝毫未察觉,只顾将这充溢着唯美自然气息的曲子一遍遍弹奏。
从琴行出来两人都很恍惚,那琴行的人赞小弃是大乐师,给打了个很便宜的折扣,表示荣幸。小弃得了琴久久不能平复,小豆米这才问出来:“姐姐,刚才那曲子叫什么?”
她失神地说:“幽色梦谷。”
小豆米笑得一脸绚烂了,冲她举起脸又问:“这曲子是你学来的还是你自己编的?”
小弃怔然,一个小孩这么会聊天,还总聊到别人心里去,她忍不住就说了实话,还透着陷在其中的恍惚说:“凭感觉自己弹的。”
这又和所谓编的不同,小豆米领悟了没?她没有表示惊讶,大概是理解了。可是她凭什么理解,那真是神奇。
她们继续往城北公府去的途中碰到了一个俨如乔装成梵汐的人,小弃很突然地当对方快要和她擦肩时问道:“你是梵汐?”那人原本也在好奇小弃,听到这么问便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
“你是不是?怎么个子变矮了?”小弃又问。
小豆米倒说:“不是啦,是长得像。”
那年轻人这才怔然道:“你认识我哥?”又说:“我不是梵汐,我是空信。”
“你不是梵汐。”小弃好像只听进了这么一句,也只在意这一句,没事人似的继续走自己的路。
可是空信跟了上来,说:“你认识一个长得像我的叫梵汐的人?”
“不认识。”
“你刚才都把我误认成他了。我是他弟弟。”
“你去万福找他吧。”小弃终于说。
这时候豆米替她挡了挡那人,抱着琴的豆米可像个跟着小姐的小丫头了,一说话更像,冲空信嚷嚷:“别想纠缠我姐姐,不许再跟了!”
那人就留步了。
“小豆米,你不是梵汐的妹妹吗?你不知道他有个弟弟吗?”走了一段路后,小弃突然问。
小豆米马上说:“我毕竟不是他亲妹妹,不太了解。”
后来小豆米提议帮她把琴送回客栈。小弃习惯了她像个大人一样处事,倒没有很不放心。
空信就在预备往万福去的时候,旁边忽然多出一个穿紫雪色流披的路人,在他来不及相认的时候就邀住他的肩说,别去找你哥,玩你自己的。
不料小弃刚要进公府小豆米就追上来了,喊:“小弃姐姐!”手里的琴是送回客栈了吗?那怎么能这么快又追上她的步伐?小弃疑惑了刹那,就释怀,觉得豆米人小跑得快,又因为本地长大的路熟,抄了近道吧,真是太能干了。
可不光如此,原来小豆米还懂得音律,在小弃旁边摇晃着脑袋对公府门差说,我也是来参加民乐报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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