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盯着他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的那张脸，他终于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憋了一千五百年的话，憋了一千五百年的喜欢，终于是让眼前的这个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他眼神温柔到极致，但说出来的话却寒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灵族人，光是让他死了没用，他还可以可以轮回，我要的，是让他永生永世都不复存在。”

陈念歌心里直觉有什么不对：“你想怎么做？异世界里那位冥君能听你的差遣，你想让谁不入轮回都可以？”

林穆说：“是他先伤了你，任何结果他都该承受。”

陈念歌心里沉沉的，垂着目光道：“我现在醒来了，没什么大事。你要了他命，我不阻拦你，换了我，我也一样杀他。但是不让他转世，不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冥君没一个好东西，你要把事情扩大到他的生生世世，不说会付出什么代价，至少一定会把你从异世界到了这个世界的事情暴露出来，你要承担后果尚未可知，没必要这么做。”

林穆俯身，侧着脸看向她的眼睛，与她靠的很近：“小晞，你在担心我？”

陈念歌偏过头，不想理他，面无表情道：“林先生，我在说正事，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林穆坦然一笑：“我说的也是正事。”

陈念歌眉心一蹙，要不是她的身体还没有好，不方便动弹，每次用力都要费很大的劲，她真想一把把赖在她眼前的林穆推开。他好像说得云淡风轻，一点儿也不着急，搞得她像在唱独角戏。

又是半晌，两个人都不说话，陈念歌时而瞪林穆一眼，可林穆始终就一副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神情望着她，逼得她不得不节节败退，想狠心都狠不下来......

又过了片刻，陈念歌无奈地叹了声气：“冥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在这里，真的不会被处罚吗？”

林穆深情款款地望着她，不答反问：“我要是被罚了，再也来不了这里，你会心疼，会想我吗？”

“林穆！你！”

陈念歌真是觉得自己多嘴了，‘滚’字都到了嘴边，又换了句话：“你真的很让人烦，我在认真跟你说话，你能不能也认真回答？”

她真是受够了这个男人，总是一副云淡风轻地样子，好像他什么都能解决，他什么都不用害怕。可是有那么多的大事发生，若是都不放在心上，怎么能行，万一就发生了他们处理不了的呢？

即使只有万一的可能性，但只要事关林穆，她就不想这万一成为现实。

林穆见她当真有些生气了，笑着哄道：“不会的，冥界那边我自有分寸，冥君不会拿我怎么样。”

陈念歌‘呵’了声：“您还真是自视甚高。”

林穆又是一笑：“谢谢。”

陈念歌：“你当我在夸你？”

林穆：“你说什么都好听，只要你跟我说话，我就开心。”

陈念歌目光一凛，“我不想把上个星期吃的饭都吐出来，请你不要再用这些肉麻的话恶心我。”

林穆不再说话，伸出手，竟抚上了她的额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陈念歌靠在床头不方便动，连把手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盯着林穆：“你干什么......你、你别碰我！”

“你还病着呢，别发这么大的脾气，要养好了身体才能和我作对。”林穆又轻轻抚了下她的后脑勺，微笑着道。

陈念歌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抬眼怒视着他：“喂，林穆你别得寸进尺！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你给我把手拿开！”

林穆听话地停了手，眼眸深邃地看着她，似乎洞悉了一切："在这一千五百年里，你应该没谈过恋爱吧，毕竟你这个脾气啊，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你。"

陈念歌冷哼了一声，嘴角泛起不达眼底的笑意，半真不假地笑着道：“是啊，我哪里像你，曾经的禹国王爷，现在的神秘大老板，无论什么时候，身边都有一群赶着往你身上扑的异性，当然不会有你谈过那么多。”

林穆说：“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除了你以外，我还真没有过其他的女人，整整一千五百年，都没有。”

陈念歌翻了个白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穆见她不信，也不说话，直接一只手又抚上了她的脑袋，这次不容她拒绝，她也拒绝不了。

陈念歌眉心一蹙，刚想反驳他，眼前就出现了像放电影一般的画面，一帧又一帧，是在她离开以后，林穆的生活。

眼前的画面如同开了二倍速，极快地发展但又十分清晰。

既然她不信，那他就拿出事实摆在她的眼前。

画面是林穆在全世界找她，他派了很多人在寻找她的下落，那些人基本都是跟云凯差不多的回魂者，一年一年，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一直到现在的一千五百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这是属于他的，她不在的那段时间的记忆，陈念歌可以看到，他的脸上从没有过笑意，如同一个生硬的机器人，又像是来自地狱的恶灵，浑身上下除了肃冷的杀气，看不到人的半点温情。

直到，与她相遇的那一天......

在他的记忆里，陈念歌能听到他的心声，感受到初见那天，与他同样的心动和心痛。他冰冷肃杀的外表下，一见到她就彷徨不敢上前的心情。

他的孤单无助，他的痛苦纠结，他的所有所有与她有关的情绪，第一次全部暴露无遗地展现在陈念歌的眼前，她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把她看得这般重要。

等到记忆放送结束，窗外都天黑了，陈念歌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怔怔地放空自己。

信息量太多，她一时还接受不全，这样的林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林穆满眼的委屈无辜：“你看到了吧，这都是我实实在在的经历，没有半点隐瞒。这一千五百年，我一直在找你，无论人间还是异世界，不管碧落还是黄泉，我的身边从来都没有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