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

陈念歌简直没脾气了，她一向这样，情绪到了极点，反而会冷静下来，她沉思着，考虑要怎么让自己词能达意。

“嗯？”林穆‘嗯’了声，等她说完。

片刻后，陈念歌沉着道，“你说让我不要把你隔到千里之外，现在不管我想不想这样做，你都能掌握我所有的信息，我隔绝不了你，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你想做的，我阻止不了。但至少，也请你能尊重一下我。”

不给林穆插话的机会，她顿了不到一秒，又道，“与我相关的事，我有知情权，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在任人摆布一样。唐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有调查到什么蛛丝马迹，请你告诉我，我有一种直觉......”

唐颜死得莫名其妙，死的时间也太巧合，刚好是在被林穆当众挖出她见不得人的那些事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被人发现溺死在河里，要说这个时间线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她完全不信。

思索着，她对着电话道，“无论她是不是自杀的，这件事的背后，都没那么简单，甚至我感觉，会与我们有着什么关联，这背后或许有人在布着局，他在暗，我们在明......”

“念歌，你真的很聪明，可聪明的人会很累的，我不想你这么累。”听完了她的话，林穆说。

“......”

她在说着正经事，林穆居然还能云淡风轻说着这些暧昧的话，一种想打人冲动直击她的颅顶......

要搁在以前，就林穆这不依不饶地情话，她早就不知道跟他动手多少个回合了。难得近几年，受了些吃斋念佛的僧人熏陶，脾气变得隐忍了些，放下了屠刀立地成佛，变成了佛系现代人，对很多事，都抱着‘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的心态，让自己都快忘了过去是多么的肆意恩仇，只记得自己如今是个凡事思量再三的佛系女。

许久没有这种怒火中烧的感觉，要是网络信号能将她这一下顶在胸口的闷气化成电，林穆那边必将遭受十万伏特般的雷击！

林穆没等到她出声，小心试探了一句，“你不高兴了？”

陈念歌冷着脸道，“林穆这几天以来，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一句？”

林穆几乎是立刻接话，“我都记着！你说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对不对？还有，你说有关唐颜的事情，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以后你想知道任何事，我可以全部和你分享，只是一点，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的私心......是希望你能够好好休息，不要被这些事情打扰，我有能力也做得到保护好你。”

陈念歌蹙了下眉，她不知道自己哪一点让林穆觉得，她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了？他开口闭口，都在说，他想保护她，可她明明......

被莫皓京下毒，瘫在床上像个植物人似的难以动弹的自己，在杀青宴上，不得不求助云凯，后来被林穆领回家的自己......再有楚枫的生日宴，单人面对一群混混，却突然被林穆拉到身后的自己，还有......

过去的记忆，她跟他一起经历过的事，历历在目，她好像还真是不知不觉地就被他一直保护着，她要是说，她不需要他，会不会显得得了便宜还卖乖？

哎，从前的她，多清心寡欲，自由自在的一个人啊，果然......老话说得好，一入红尘深似海，从此自在是路人。

至于这老话是谁说的？她忘了。

“念歌？”林穆在那头唤了她一句。

陈念歌回应，“那你说吧，唐颜的事，你查到了什么，对不对？”

林穆道，“对，她不是自杀的，这个是我肯定的一件事。”

陈念歌不意外，“谁动的手？她以前得罪过什么，还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想用她的死来嫁祸给你？”

林穆沉默了少顷，随后道，“以我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是跟莫皓京有关。”

“莫皓京？！”

陈念歌没料到唐颜也能跟莫皓京扯上关系，但......她一下想到，微明跟她提过，莫皓京貌似跟李璐有些关联，两个人在私下有过交际，如果说......李璐跟莫皓京有关系，再联系到唐颜，也就不算太奇怪了。

“嗯，莫皓京的儿子莫昀，你见过了，那个人来找过我。”林穆道。

陈念歌问，“莫昀......我知道，他有跟我说过，有合适的机会，他也会来找我。他来跟你说了什么，你查过他了吗？”

林穆嘴角稍弯，“念歌，今天太晚了，说来话长，明早一起吃个早饭，我送你去片场，我们路上说？”

“......”

陈念歌的心里暗道，套路，都是套路！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能不能保证，不说有的没的，只说正事？”

林穆秒答，“能，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别的一概不提。”

“好。”

林穆心满意足地一笑，“早点休息吧，晚安。”

他的声音属实好听，像温柔的羽毛在轻掠她的耳廓，陈念歌后背都有些发毛，赶紧挂断了电话。

一想到，早上又会见到林穆，她就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惊觉，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基本上是睁着眼睛挨到了天明。起床梳妆时，发现自己目下的黑眼圈，她都有点难以置信......

毕竟以她的特殊体质，像黑眼圈这种东西，除了她曾经为了钻研心血来潮的古琴，而七天七夜不睡觉，出现在她的脸上过，从此以后，都再也没有复现。

如今，要怪就怪一千五百年前，她可能毁灭了银河系吧，摊上了林穆这么个冤家！

轻施了点淡妆，遮住自己微带憔悴的面色，她不想林穆一见到她，又开始问东问西，那种殷切的关心，她向来觉得承受不起。

待到她收拾好出门，林穆的车驾已摆在了她的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