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陈念歌垂下视线，车窗外传进来的光线深深浅浅，好不真切，“我不想被任何人给予压力，不想有这种负罪感，愧疚感，如果你再这么一意孤行地喜欢我，我只会让你找不到我。”

她就是要把自己白眼狼的一面，彻头彻尾地展现在他眼前，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她就是自私的，她不怕他被吓着，或者从此远离她，她更害怕，他把她想得太好，高看了她这个‘没心没肺’的人。

林穆不紧不慢地转着方向盘，“你如果真是像你说的这种人，你为什么会去帮苏姗打赵鹏飞，暗中帮她，她还了你钱，你又悄悄地交到冉冉的学校去。还有楚晗，她欠了一笔几千万的巨债，也是你帮着还的吧，还因为这个，把自己的给掏空了，不得不没日没夜的拍戏。”

陈念歌听他一字一句地描述着她过往的经历，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后背蔓延开，连同着心跳都加速了......

“林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眼底的防范愈演愈烈，“你到底是想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林穆虽然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但他注意到陈念歌语气的变化，知道她是快要生气了......

"念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尽可能的保护你......"

林穆的语声变得微有些急促，却仍旧温柔，“我想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失去了过往的一切记忆，在找出莫皓京的时候，我真的很慌，我害怕他会对你作出伤害你的行为，我不得不扩大了搜索调查的范围，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不是为了监视你，我......我只是害怕......"

像林穆这样，随便往哪一站，就会让别人害怕的人，陈念歌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他亲口说出‘害怕’两个字，还是因为她的事，要说心底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

她吸了半口气，冷静道，“你都查了些什么，是不是我跟皇港的关系，我住在华庭，我要去阮导那面试，都是你查到的？”

林穆谨慎地偏了偏眼神，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措地搓了搓，语气讨好地道，“除了你住在华庭这件事，那真的是个巧合！我没有刻意要和你住在一个区域内，定下华庭的房子，只是因为他治安好，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保安，而我住的别墅，位置安静，没人打扰。我是见到你的那天，我才知道，对面住的人是你，然后，其他的嘛......你都猜对了......”

"林穆，你！"

陈念歌也是没想到他能承认地这么痛快，心底有些气，可他确实又做到了保护她，要不是有他在，她跟微明早在上一次去山里，跟莫皓京对上的时候，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了。

林穆又偷瞄了她一眼，“你生气了？”

陈念歌不答，一声不吭。

“......真生气了？我错了好不好，念歌，我错了，我以后只有你想说的事，你需要我帮忙的事，我才去查，关于你的其他，我尽量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只要你不把我推到千里之外就行。”

陈念歌当真无奈，不想说话，很烦......烦到了极致，骂人的话都绕在脑中了，可林穆偏偏没伤害过她，要骂他，她又骂不出口，就像卡了一口痰在嗓子里，咳不出又咽不下，折磨地她哪哪都不舒服。

她不出声，林穆以为她真的生气了，想伸手去拉她的手，刚动了一下，又怕他的举动，会更惹得她恼，生生地把准备伸出去地手，又按回了方向盘上。

林穆说，“念歌，我不是想用我为你做什么来感动你，更不会道德绑架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那边仍是没有声音，他便继续道，“我不求你记起过往发生过什么，也不用你回报现在的我做过什么，能陪在你身边，对我来说，足够了。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你如果觉得你在拼搏事业，为了你的事业努力就是努力，那我为了让我那么喜欢的人，可以喜欢我，怎么就不算努力，是做无用功了呢？”

他面不红心不跳地，把表白的话当寻常话一般，轻而易举地说出口，而陈念歌听在耳朵里，又是一阵折磨......

"林穆，你应该知道，工作上，你努力了就会有相应的结果，可你把感情放在我身上，它就等于投石入海，不会得到什么回应，等于浪费时间你懂吗？"

林穆摇了下头，表示不认同，“谁说努力工作一定会有回报的？多得是人，努力十年二十年，还是落得功不成名不就的，可他们就不努力了吗？他们还是会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只不过他们的理想是挣钱，而我的理想，是你。”

“你！我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我......”

陈念歌想反驳，又找不到话说，硬是顿在了‘我’字，说不下去。

林穆不慌不忙继续他的道理，“你又说，我喜欢你，追你等于投石入海，既然你活了三千年，应该听说过精卫填海的故事吧？我自认为，比精卫鸟办法更多，你也没有海那么辽阔，总有一天，我能把你心里那片隔绝你我的海，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得填满。”

闻言，陈念歌想再说什么来反驳，一个不经意地抬头，望见他刚好转过来看她的眼神，一双深情得像能让人沉浸其中的瞳眸，千丝万缕的情绪绕在眼底，倒真的令她恍然想起了什么......

这眼神，她见过，她一定见过的.....好像是在梦里吧，一片桃林下，一个锦衣玉冠的男子，就是以这样的眼神，始终不移地注视着她。

“林穆......你说你是，哪个林穆？”

“嗯？”林穆一时没听明白。

“你在禹国的名字。”

“林慕，爱慕陈晞的慕。”

慕...陈念歌的心头，像忽地砸进了一块大石，重得压紧了她的胸口，让她喘不上气，痛得心口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