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国，你还记得吗？”林穆的声音很低，带着迟疑。

这两个字，陈念歌不会忘，但每每想起，心口总是一阵一阵的泛痛......一千五百年前，那场腥风血雨的屠戮，就是发生在禹国，而造成这场屠杀的始作俑者，就是当年的太子，后来的禹王。

“我是林慕......禹国的王侯林慕啊，我在一个庙堂里捡到了你，你还记得吗？你告诉我，你是灵族人，你告诉我，你有一群亡命天涯的族人，你还告诉我......”

"够了！"

想起那段最不愿意回忆起的时光，陈念歌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握着手机的手轻微发颤，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心口，“你说你是禹国的王侯，禹国的那帮冷血无情的畜生，都只是凡人，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听了林穆半天醉话的陈念歌，脑子里一片空白，先是被他没有任何预兆的告白和肉麻话给弄得躲无处躲，后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千五百年、冥界、‘喜欢你是三百个五年’一系列的鬼话说得发懵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林穆耐心地温声解释，“念歌，我刚刚说了......我在冥界找你，等你，每一百年，我都可以从异世界出来现世一次，可这一回，有了你的消息，所以我找了好几百年，没有回去，幸好，幸好真的找到了你。”

陈念歌无言......有关冥界的传说，她从一些古籍上看到过，微明也曾跟她讲述过‘冥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据说无论人类还是灵族人，死了之后都会经过那里，能够有转世再为人机会的，冥界等于一个过渡期，而不能再转世的，或是消散，或是留在冥界，至于留在冥界，会有什么下场，则无人知晓。

林穆的身边有来自冥界的回魂者，他会知道一些有关冥界的事，这不奇怪，可他自称是一千五百年前的禹国王侯，这就太奇怪了......因为在陈念歌的记忆里，将她的族人屠杀殆尽，最为愤恨灵族的权利者就是来自于禹国。

禹国那些手握重兵的王族，就像灵族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杀他们爹妈的大事，无论原由，无论男女老少，但凡被查出是灵族人的后裔或是疑似灵族，都难逃一死。

若林穆是禹国的王侯，便是陈念歌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又为什么要一路这样保护着她呢？

难不成，仇人喜欢上了复仇者这种狗血剧情，要发生在她身上了？

满脑子问号的陈念歌，不想跟一个醉鬼多说什么，林穆的话，她半信半疑，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就这么听他说下去，可能今晚的林穆格外的像个......小朋友？激发了她的圣母心，再者，他说话时，也还是带了些郑重其事。

“林穆，我不管你是哪个林穆，现在这个时间，你都该休息了，等你明天清醒了，有什么话再说。”陈念歌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讲不动的，干脆索性再次赶他去睡觉。

林穆又‘嗯...’了一声，表达不情愿，“我很清醒，一点儿都不困。”

陈念歌无言，冷声道，“我困。”

“那你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只要不挂电话，什么都可以。”

“你......不挂电话，我睡不着！”

陈念歌的语声稍显得有些生气，林穆就立刻软了下来，“别生气好不好，你是不是又生我气了，念歌，你听我说，我的念歌......”

"林穆！你少在我这耍酒疯，我警告你，就算你有钱有势，能力再滔天，你要是触及了我的底线，我也绝对不会对你听之任之！"

“不要凶我，别这么凶嘛，好不好......”

林穆撒娇般地嘀咕，像被她吓到了，都不敢大声说话，只絮絮地抱怨了一句她对他的态度，可就这一句，瞬间惊呆了陈念歌对他的认知，一时一句重话都再讲不出来。

看来，他真是吃错药了。

第一次碰见林穆喝多了后，耍无赖还时不时撒个娇，好在陈念歌一向淡定，才算不上瞠目结舌，也不知该怎么对付他，有些无措，更多是对他无可奈何......

“林穆，你到底想怎么样？”陈念歌板着脸，垂着视线，皱眉冷言。

电话那头没有回声，等了几秒，依旧没有回声，她拿下放在耳边的手机，看到屏幕上通话的时长还在走数，显然没有挂断，难道是，他喝的太多，说完了想说的话，这么快就睡着了?

陈念歌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他睡了，她不用再听他乱七八糟的话，他说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从打架事件开始，到现在她也够累了，这大晚上的，精神和肉体被双重摧残，早就该好好休息了，要不是林穆把她吵醒，她现在不知道正睡得多舒服呢。

把手机往旁边一放，陈念歌刚一仰头，下一秒，就险些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林穆！你发什么疯，你怎么进来的！”

要不是她穿着睡衣睡裤，卧室里还开了灯，要不是她认识这个突然出现在她床尾的人，要不是她感觉得到他没有危险性，否则，再下一秒，她可能会直接从床上站起来，把眼前这个人扔出窗外！

林穆的手里还拿着剩了一口酒的酒杯，脚上穿着灰色的拖鞋，同样皱着眉头，有些难为情地道，“念歌，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我只是很想，很想来看看你，身体快过了思考，突然就这么来了......”

“你，给我滚出去！”

陈念歌的真的生气了，他怎么来的，她都不想再想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大晚上地突然闯进女人的房间？万一她刚洗完澡，或是在换衣服怎么办？

越想越气，她随手拎起了床头的闹钟，作势要砸林穆，“你走不走！”

林穆偏着头，面上也是懊悔的神色，“对不起，我这就走。”

可大概十秒之后，安静地吓人的卧室内，两个人的位置，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林穆，你倒是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