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传来阵阵脚步声，陈念歌心中警觉，又是谁的人来了？

不过多久，楚枫也听到了脚步声，他开了一下门，对着门外的来人说了几句话，门外的便消了声。

原来是楚家的保镖，陈念歌继续放轻松，靠在沙发上，目光转回林穆这边。

王晨浩正爬到林穆脚下，他脑袋受到重创后，双眼被顺着头淌下来的血迷得有些模糊，他勉强抬了抬头，看不到林穆的脸，只能感觉到他伸了手过来，接着自己头上的伤口处就被人戳得痛不欲生。

林穆手上沾了猩红，打了下他被血糊了大半张的脸，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弧度不大，但几下就在王晨浩涨红的面色上，打出了一个鼓起的青紫色掌印，他一边打一边问，“闹事？还想打人？”

王晨浩的脸被打麻了，还不得不讨好地笑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得怪异，林穆扯着他前额的头发把他的脸拽起来，“我的人，你都敢动，嗯？”

楚枫就站在王晨浩身后十几步的距离，他听得出，林穆这句话不光是在说给王晨浩听。

“您......您的人？”

接连的挨打，痛得王晨浩脑子呆滞，他半晌才反应过来林穆说的是陈念歌，“穆哥，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对不起，对不起......"

林穆抽了张餐巾擦手，面无表情地道，“给王建民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另外告诉他，是我打的你。”

王晨浩撑在地上，闻言，双眼一瞪，舌头都有些捋不直，“穆哥，我爸他身体不好，这事是我的错，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林穆看都不看他，声音冷漠，“他不来，你走不了。”

说着，他随手又拿了一瓶未开封的洋酒，瓶身比红酒瓶还要大，王晨浩一见，本能地朝后一缩，两只脚向前蹬，想尽可能地离林穆远一点，他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斥着极度的惧怕和恐慌。

“穆哥，您别，别......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

王晨浩拨通电话，颤颤巍巍地开口，“爸，我在霖清轩，你要不来一趟。”

那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问他什么事。

他快速地瞄了一眼林穆，不敢不说实话，“我惹到了穆哥，林穆，挨了打......”

电话里没了声，过了会儿，问了房间号，挂断电话。

林穆站起来，手里拎着那瓶洋酒从王晨浩身边路过时，王晨浩整个人皱缩成一团，害怕林穆再对他动手。

“喝完。”林穆站在他旁边，不轻不重地道。

王晨浩拼命摇着头，噗通一声，爬起来双膝跪在地上，“穆哥，我真喝不得了，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以后都离陈念歌远远的，我再也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也绝对不说她，半个字不提她！不敢再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林穆没动，拎着酒瓶贴到他脸上，用酒瓶拍了拍他满是血的侧脸。

每拍一下，王晨浩的身体都跟着剧烈发抖，他怕到无以复加，以前的他只听说过林穆会把人整到生不如死，没亲身经历过。作为旁观者时，他还谈论笑话过有没有那么夸张，现在作为当事人，他只觉传言的都不及林穆本人恐怖半分。

他明白林穆要他做什么，伸手接过酒瓶，王晨浩跪在原地，胸口起伏非常明显，他紧紧闭上双眼，两只胳膊都在打颤，做了几秒钟心里建设，他一咬牙，狠命地把瓶子往脑袋上一摔！

可天不从人愿，瓶子竟然没碎，他脑子‘嗡’的一声，晕头转向地差点倒下。林穆眼皮都没眨一下，步子也没动，示意他还得继续砸，直到砸碎为止。

王晨浩双目空空，举高瓶子，‘砰’的一声，瓶身碎的同时，他整个人侧倒着晕过去，脑门上汩汩流出鲜血......

“没用。”林穆淡淡抛下两个字，不慌不忙走到门边，看向陈念歌，“还不走，戏没看够？”

陈念歌‘哦’了一声，跟上林穆，在出门前，她对着楚枫微微颔首，只是一个礼貌的告别举动，林穆余光瞥见了，眉头一蹙，大步流星地朝霖清轩门口走去。

他腿太长，陈念歌要小跑才能跟上，她以为他是困了要赶着回去睡觉，好不容易跟到他的肩边，陈念歌示谢道，“林先生，谢谢您出手相助，这么晚了，累了吧？”

林穆不搭腔，走到车旁，在路灯下，一抹欣长的背影背光而立，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陈念歌看出他好像在生气，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难道刚才打了王晨浩，还不够他撒气吗？

她从他背后走过来，迈步进车之后，林穆给她把门关上，自己也很快坐回驾驶位。车行驶到柏油马路，他一只左手手肘架在车窗上，明明是舒服的姿态，眉心的那道折痕，却始终没有平整。

“林先生？”陈念歌的语气试探。

林穆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陈念歌道，“您投资的戏的女主角，还有可能成为您公司的代言人。”

这些话林穆跟她说过n多遍，她烂熟于心，丝毫没有犹豫。

林穆目视着前方，“读过大学吧，知道你说的这句话，缩短句之后表示什么含义？”

陈念歌眼睫动了动，林穆今天是怎么了，从白天打电话不让她接楚枫的代言开始，再到现在说话的口气，是吃原子弹了吗？

她当然知道缩短句的意思，不就是去掉修饰，去掉定语和状语......

嗯......‘代言’两个字如果算‘人’前的修饰，那全都省略了，不就成了，您的女主角，您的人？

陈念歌起了鸡皮疙瘩，感觉到什么不对，开口道，“林先生，您想说什么？请直言。”

林穆不说话，掏出手机，翻了一段聊天记录拿给她。

陈念歌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是容恒和林穆的聊天，她没有看别人隐私的习惯，莫名道，“您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林穆说，“我让你看，你就看。”

陈念歌垂下眸，翻了翻聊天内容，大致是容恒在朋友圈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背景是陈念歌和楚枫，他把照片发给了林穆，问他，照片都传开了，你不管管？

林穆只回了两个字，‘位置’。

陈念歌不知道照片传得这么快，她还以为林穆跟王晨浩一样，也是恰好在霖清轩吃饭，然后来凑了个热闹。

她没想到，他是因为她和楚枫的这张照片来的。

“林先生，如果您想问的话，我可以解释。”陈念歌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