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歌一时怔了下，回想起自己方才想笑的念头，也没有展露的很明显啊，他是只看见她埋头就猜到了吗？

她想避开林穆的眼光，可偏偏侧过头去，面对着玻璃时，壁上又投射出林穆的影子，她与玻璃上的他四目相对，躲无处躲...

林穆轻描淡写地再次开了口，说道，“你又欠了我一次人情。”

陈念歌抬了抬眼，尴尬地笑了笑，“林先生，再次谢谢您，不过我说过了我不想再麻烦您，我的事我会自行...”

“我也说过，你的事，我要不要管，我说了算。”林穆的语声轻淡，但不容置喙。

嗯？强买强卖？

衡量了一下，自己和林穆钱势上的差距，陈念歌眨了下眼，心微有不甘地轻点了下头。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总不能说，她不在乎这个封面，他是在多管闲事吧？那不就成了那啥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林穆像看清了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冷不热道，“我投了最大的资本，皇港的封面能给这个剧不错的宣传，也不算跟我没关系。”

陈念歌喉头哽了一下，他是眼睛有透视还是耳朵能听见人心所想？还是说，本身就是蛔虫的化身，能钻进别人肚子里，仿佛她想什么，他都马上知道的一清二楚。

要不是她在林穆身上感觉不到灵族人的气场，她都要怀疑他会不会，也是个千年的‘老妖怪’了。

“是。”陈念歌不知该说什么，回了一个字。

林穆也站起了身，要往门口走去，路过陈念歌身边时，止了步，“感谢如果只挂在嘴上，是最没诚意的，要付诸行动，才算还了人情。”

陈念歌暗自思忖林穆这句话的含义，片刻后，用自己的理解应道，“您放心，您和阮导都是我的伯乐，这部剧也是我的第一部作品，于公于私我都会竭尽全力做好它。”

林穆从她面前走出会议室，陈念歌终于松懈下来，两手交叉着抱住手肘，这才触摸到自己身上冒出的无数鸡皮疙瘩。面对林穆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但她还是克制不了一见到他就心生出想要逃避的冲动。

下午腾出来的时间，专门用于拍摄封面。

李璐想挑陈念歌的刺，可一看见她那无论穿什么都好看的身材，就有些犯难。连专业的摄像师，都对陈念歌的姿态赞不绝口，现场的其他人员看见装扮后的她，也情不自禁地说出，‘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的夸奖。

李璐就是想在鸡蛋里挑骨头，也捡不出渣来。并且，阮导也让了副导演过来，共同参与拍摄的环节，她要是说多了反倒显得她不专业，故意不给新人好脸。

因为李璐没办法多话，而较为顺利拍摄完封面的陈念歌，拿着手机翻看，眉头却微皱起来。

快两天了，楚晗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近一周以来，陈念歌给楚晗发的信息，她回复的都是相当敷衍，一点也不符合她话痨的性子。尤其像楚晗那样，几乎24个小时住在微博上的冲浪选手，不可能没看到关于陈念歌的那么多消息。

但楚晗竟然一个八卦的问题都没有问，一个电话都没主动给她打过，也没有风风火火，气急败坏地叫嚷要收拾那些发黑帖的人，最近一段时间都销声匿迹的过分了。

平时喧闹到不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其中必定有猫腻。

陈念歌拨通了楚晗的电话，说要请她吃饭，楚晗扭扭捏捏地先是说有事，后又说吃过了没胃口，就更让陈念歌怀疑有问题。

对吃，楚晗可是从来没拒绝过。

陈念歌只好使出绝招，威逼利诱道，“要是你乖乖出来呢，以后我遇到万琛，要几张他的签名照啊签名专辑什么的应该不是难事，你要是不出来，想要这些福利的，也大有人在吧？”

“啊啊！你不可以便宜我的情敌们！我出！我出还不行吗！”

万琛就是楚晗的软肋、心头肉，不到一个小时，楚晗就出门和陈念歌碰面了。

楚晗走进陈念歌点好的包间里时，陈念歌一眼就看出她瘦了起码十斤以上，脸颊都瘦脱相了。

“你这是，也打算出道了？脸瘦的跟猴子似的，演西游记里的猴子猴孙都不用化妆了。”陈念歌拉开了椅子，让楚晗坐下，揶揄了一句。

可楚晗垂丧着脸，没有笑也没有回嘴，一双眼望着陈念歌，慢慢变红，很快就有一汪泪盈在眼眶中。

“...怎么了，你怎么了这是？”

陈念歌眉心蹙了下，很快放下手中筷子，正色地搂过楚晗的肩膀，抽了一张纸给她擦眼泪，“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呀？”

楚晗其实也不想一见面就哭，但一看到念歌她就忍不住了，“念歌啊，呜呜呜我太难了！”

陈念歌耐心地给楚晗擦着眼泪和哭嚎出来的鼻涕，等她冷静下来，她抚摸着她后脑勺道，“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一米七几的人顶着呢，你不要怕，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晗抽泣着低下了头，“念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事儿我也只能跟你说了。”

陈念歌了解楚晗每次吐苦水时总是说不到重点的习惯，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总结着她所描述的事，过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理清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原来是楚晗不愿意到她爸的公司去上班，也不想回皇港，天天就在家里呆着无所事事，头几天父母还惯着她，可时间一久了，就和她能干的总裁哥哥形成了鲜明对比，开始嫌弃她这啊那的，觉得她没本事。

楚晗也是个骄傲的人，受不了这样的嫌弃，便和她爸来了个对赌协议。让她爸给了她五百万创业基金，任由她去发展，盈亏自负。从此，她独立于岭海集团，不混到出人头地，绝不回去见父母。

结果她爸给的钱刚到账银行卡，就有人给她推荐理财项目，什么炒股、外汇交易、融资公司等高端金融一类的，都是不用出门，在家上个app就能有高投入高回报的项目。

楚晗最开始也半信半疑，直到她在南城的一个高中同学，曾经还是关系不错的室友，联系上了她，告诉她，她也在做类似的工作，而且还买了保时捷，年入百万。

楚晗这下就真的心动了，投资了全部的钱去做这些所谓的高端金融，刚开始，的确在投资三天后就有了回报，她就又在同学的带领下，签了大额贷款合同，说是没有企业是不贷款的，只有利用银行的钱赚钱，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一个星期之内，楚晗就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账户从拥有五百万创业基金，变成了负债几百上千万，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高利贷。等她明白过味儿来，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骗了的时候，这位同学的手机已经变成了空号。

她不敢告诉家里人，但凭自己又根本找不到骗子去了哪里，每天都在想尽办法凑钱，来偿还欠下的债务。

楚晗说完了伤心事，嚎啕大哭着道，“念歌啊，我没想到她会骗我，我没想到创业这么不容易啊！我一心想靠自己，想发了家挣够一个亿再告诉你的，可是...可是遭了人骗....呜呜呜..."

陈念歌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趴在她身上哭的楚晗，脑子已经在飞速转动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