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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不对劲。”
易翰音抬手挡住一道刚猛剑气,双脚重踏,地面附近立刻出现网状裂纹。
好强,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微微颤抖的右手。
楚九淮与魅浮笙始终保持十丈距离,骷髅小鬼此时完全没了对他的阻碍作用,反而让他越战越勇,剑势如虹。
片刻前,自己还能轻松挡住楚九淮的攻势,如今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魅浮笙浑身充盈着煞意,阴沉沉的死亡气息浸润在她每一寸肌肤中,让本就完美无瑕的面孔在此刻显得更加妩媚娇嫩。
风情万种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
“有什么不对劲?”魅浮笙冷冷质问道。
骷髅小鬼虽然可以凭借死气永无止境的复生,可想要在人间制造出一块死地也耗费了她大半的力量,更别提还要应对楚九淮时不时的刚猛剑气。
支撑的时间越长,她周身的浓黑死气已经肉眼可见地浅淡了许多。而易翰音一停手,她单独面对楚九淮的压力就更大了。
易翰音闪到她身侧,沉声问道,“灰网当真万无一失么?若是有人从外破网……”
不知为何,他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绝无可能!”魅浮笙神色傲然,断言道,“只要坚持到天明,楚九淮必死无疑。到那时无论你留不留在浮生馆,我都不会拦你。”
易翰音瞳孔震动,声音哽在喉间格外沙哑,“当……真?”
“当真。”魅浮笙不耐烦地回道,“你已有了去意,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你我的交易就此作罢,一笔勾销。现在,你总有精神对付楚九淮了吧?”
易翰音垂眸,这么多年他变幻容貌,隐姓埋名,害怕别人认出自己曾是蜀山弟子的同时,又无时无刻不想着重回师门,矛盾的心理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每当他下定决心要从这不见五指的地狱中爬出时,魅浮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像是天堑一般,将他拦了下来。
他可以以死谢罪,可他永远也洗不清手上的罪孽了。
他多想……回到过去,回到他出师的那一天,不要走进雍城,不要受到魅浮笙的蛊惑。
可惜,世事无法回头。
他因一念之差,成了魅浮笙手中挣脱不了的傀儡。
而魅浮笙说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易翰音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情感。
他不相信魅浮笙,可他还是想赌一把。
赌他还有机会,他还能回到蜀山重新开始。
眼中迸发出异样的狂热,易翰音像最后一把赌上所有筹码的赌徒,抱着绝对的信念,向楚九淮冲了过去。
他绝不会输!
以死相搏的剑招在空中带起剧烈的波动,魅浮笙远远看着,满意地露出了微笑。她就知道,不逼易翰音一把,他永远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望了一眼灰网,旭日东升,大地苏醒,约定的时候就快到了。
腰间的青莲璧静静地发出微弱碧色光芒,魅浮笙眼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似是忧愁,似是缱绻。
睫羽轻颤,她抚上青莲璧,将每一道的裂纹记入脑海中,过于美艳雍容的面庞显露出从未有过的纯情与真挚。
从楚九淮踏进雍城的第一天起,她就从仙门弟子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因此,她早早就与魔君有了交易。
她用青莲璧困住楚九淮,而魔君会在天明之时抵达浮生馆,他们将联手杀死仙门魁首。
而后,魔君会帮她实现愿望。
那个她思念了千年、万年,怨恨了千年、万年,搭上了性命尊严也要再见一面的人。
终于,要出现了。
凌厉的掌风擦过耳边,易翰音剑锋一转勉强横剑在身前挡住一击,数道剑气轰然撞在一处爆发出强烈的余波,两人各退开数步。
“易翰音,蜀山青阳掌教的大弟子?”楚九淮肯定的语气让易翰音心头一慌。
“传闻你出师下山历练,不幸遇到魔族围剿遇害。青阳掌教痛失爱徒,甚为悲痛,几次三番要求讨伐魔界。”楚九淮蹙起眉头,不解道,“可你怎会与画皮有所勾结?”
平淡的话语让原本就心中大乱的易翰音面露癫狂之色。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他面色惨白,杵在原地,所有不好的念头齐齐爬上心头,让他浑身上下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快要停止。
“不,我不是易翰音!我不是!”他握紧了剑柄,厉声否认道,“你认错了!”
楚九淮微微摇头,以剑尖遥指岑金木牌。
下一刻,那块证明了蜀山弟子身份的木牌被易翰音狠狠扯下,指节发白,脸色扭曲,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要将它毁去。
只要毁了木牌,关于易翰音,关于蜀山大弟子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没有人会再知道易翰音是谁,他们只会记得蜀山的大弟子死在了妖魔之手。
易翰音决绝地看了一眼木牌。
“若你现在回头,一切还来得及。”楚九淮轻声道。
“回头?我还回得去么?”
似乎曾经也有人这么劝过他,易翰音恍惚了一瞬间,手中淡金色的岑金木流淌着属于蜀山弟子的纯正仙力,炙热而温暖,却好像要在他掌心烧出个洞来。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我还能……回蜀山么?”易翰音闭目,说出的话显得有几分天真。
楚九淮并没有立刻回答,易翰音所做之事,他已猜得七八分,那么多仙门弟子的血债,哪里是回头两个字能抹得去的?
易翰音怆然一笑,“回不去的,仙门知晓真相,怎肯放过我?”眸中泪光闪过,他将岑金木牌仔细地收入怀中,重新握紧了剑柄,“我想回头,却不想被关入绞龙渊。”
绞龙渊是关押仙门罪大恶极之徒的地方,那里长满毒草,遍布沼气,苦寒无比。仙门弟子一旦踏入就会变得如普通人一般,想要逃脱无异于白日做梦。
“我要光明正大地回到蜀山!”
易翰音随手向前方一指,幽蓝的剑光幻化出千万把小剑围绕在周身,剑海深沉,随着他一声大喝,瞬间以楚九淮为中心,如漫天洒落的星雨一般射了过去。
楚九淮长发无风自动,广袖如云,清眸中蓄满了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凌厉之色。
他念在青阳掌教的面子对易翰音留了三分余地,此时规劝无用,自然不再留情。
他从容不迫地挽了个起剑的动作,极慢的动作却在下一刻变得快如惊鸿。
剑光浮动,四周空气漾开淡淡的波纹。
易翰音紧紧盯住楚九淮的身影,他没有第二次机会,拼上性命的一剑必然要取楚九淮性命。
幻剑还未靠近楚九淮衣角,他便像是鬼魅般出现在易翰音意想不到的位置。
诡异的身法还没看清,易翰音背上无端升起一股凉意,警惕之心顿起,足尖连连轻点,几个狼狈的翻身跃到空中。
寒衣剑锋芒毕露,斩杀之势未尽,并没有因为他的躲闪而消失,反而如同长了眼睛似的跟了过来。
剑气在周身汇集,掀起的滔天气浪裹挟着淡淡杀意,易翰音再想躲闪已是来不及,剑光刺目,泰山压顶一般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因恐惧而急剧放大的瞳孔映照出寒衣剑的剑尖。
“咔嚓。”
易翰音双眼赤红,不敢置信地望着胸前一寸处的岑金木牌。
寒衣剑追魂夺命的气势还未消退,剑尖刺入木牌,却没有完全穿透。
楚九淮眼中划过一丝讶异,按理这一剑落下,易翰音不是必死,就是重伤。
金色流沙从寒衣剑剑尖四散开来,木牌中的仙力不断流失,很快变得黯淡无光,从空中跌落在他易翰音胸口。
“噗。”轻若拂柳的木牌好似有千斤重,殷红的心头血喷出,易翰音神情茫然,半晌明白了什么,猛地仰天大笑起来,“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真的知错了!可是徒儿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泪水划过脸颊,易翰音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他却全然没有要管的念头。
“一念之差!就因为一念之差落到如今的田地,易翰音你又有何颜面再回蜀山!哈哈哈哈哈哈!”
手边幽蓝色的长剑应声断裂成两截,发出呜呜的嗡鸣声。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没了目标的寒衣剑在空中盘旋一周回到剑鞘中。
楚九淮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易翰音竟然自绝心脉,断了自己的生路。
易翰音将木牌与断剑放到一处,恳求道,“小师弟被困在了画中,还请仙尊救他一命。”
缘起缘灭,放了褚飞堂,就算是他最后的赎罪吧。
“终于要结束了。”
大地开始颤动,灰网表面出现四分五裂的红光,摇摇欲坠如天塌之势,一声巨响过后,围住浮生馆的整片阴云消失不见。
天光露晓,烈日骄阳将死气吹散,天地间恢复成一片清明。
“师父!”珞宁宁扑入他怀中,巨大的冲击力让楚九淮倒退了半步。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边,哽咽的声音让他的心软成一滩春水,“我都快担心死师父了。”
小徒弟从怀里抬头,微红的兔子眼紧紧盯着他,“师父以后绝对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珞儿。”楚九淮叹息了一声,心知小徒弟受了不小的惊吓,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师父没有丢下珞儿,这里有危险危险……”
“我不怕危险!”珞宁宁截住他的话,踮起脚尖,努力直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瞳,郑重地说道,“我不怕危险,我只怕师父丢下我。”
认真严肃的小脸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望着他,眨也不眨。
生平从未迟疑犹豫的楚九淮再一次失语。
自从有了珞宁宁,他似乎多了许多的为难。
他谨慎地斟酌用词,“你年纪尚浅,平日里师父让你修炼,你总是马马虎虎不放在心上。要是遇到危险,师父既要对付妖魔,又要分心保护你……”
“我明白了!”珞宁宁涨红了脸,“师父觉得我是累赘么?”
她在九重天虽然不是专职司武的神官,但也没有那么弱好嘛!
“自然不是。”楚九淮怕她想岔,忙开口解释。
“咳咳,我们二人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景衡拉住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轩辕,向重华施了一礼道,“这里就麻烦星君了。”
“啊?我们有什么,啊!”腰间软肉被狠狠掐住,轩辕面目狰狞地以手捂脸,憋着冷气道,“是是是,我们还有事,这里就交给重华星君了。毕竟这也算是你们木德殿失职的缘故,我们这些外人就不瞎掺和了。”
重华怎会看不出来两人不想惹事上身的意思,从善如流道,“二位自去就是。”
“告辞。”
两人化作紫芒消失,却并未走远。
“我瞧着九重天又要热闹起来了。”轩辕啧啧道,“你也是,非拉着我走做什么,这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景衡微微头痛,这人的脑子里是只有一根钢筋么?
“苍灵帝君和木德殿的事,我们还是少知道的为好。”
轩辕回首看了景衡一眼,拍拍他肩膀,大大咧咧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只是今日有珞宁宁在,苍灵帝君可管不了我们。天塌了还有炎华君和赤元帝君顶在前头呢。”
珞宁宁身为赤元帝君之女,炎华君之妹,自然不怕苍灵帝君。
景衡默然片刻,想到重华星君孤高的个性和面对珞宁宁异常的恭敬,突然问道,“珞宁宁和苍灵帝君有什么关系?”
“这你都看出来了?”轩辕摇着扇子,笑眯眯道,“不可说,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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