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佑对待这一切的认真和执拗是超乎寻常的，如果深渊之下有他要的结果的话，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更何况，他只是需要伸手推别人进深渊而已。

而这一切在他心里都成为了在对人类做贡献，他只是做了大部分人不敢做的事情，但是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做不到的东西，一旦研究成功，未来就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如果能将方知意的能力复刻过来，那该是多伟大的一项实验啊。

袁佑想想都兴奋，所以也就不在乎方知意那些骂骂咧咧了，反而很平静的告诉她，“道貌岸然的不是我。”

“呵。”方知意冷笑了一声，扭过了头，不想再跟他有什么言语。

“知意，你别倔了，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你觉得我说的话还会是骗你的吗？”袁佑问她，“我知道你对这一切都很恐惧，但那是你没有放松下来，如果完全配合我们的话，你会减轻很多痛苦，但是事到如今，你都还在抗拒。”

“……”

方知意没理他。

这人就是想要给她洗脑，没完没了的去讲那些荒唐的措辞，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们需要撬开她的嘴，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这样才能更快更好的进行实验，至少可以少做很多无用功。

可是方知意又不是个傻子，凭什么要听他们的摆弄？又不是自己老实配合了，他们就不会给她灌药了。

“你还不信吗？”袁佑看了看她，又抬头环视了一圈这个实验室。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靠在了实验台上，声音沉沉的告诉她，“知道这是哪里吗？”

“……”

“这是纪家的实验基地。”他低头看着方知意，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们还在宁城，就在纪一淮的眼皮子底下，他能找不到你吗？”

以纪家的实力，想要把宁城翻过来都行，可是已经好几天时间了，方知意还在这里受折磨，纪一淮竟然没有一点儿动静。

“……”

方知意抱着膝盖的手臂蓦地收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晦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眼里的恨意逐渐崩塌，变成了旷野上掀起的灰尘，弥漫了整个世界，她的精神都恍惚了一下——

袁佑字字诛心，他精准的找到了她的痛处，一再的击溃她的信念。

再坚强的人也撑不住这一再的事实的，更何况方知意已经被折磨的有点恍惚了，这时候再告诉她，她还在宁城，无疑就是在全是裂痕的玻璃上轻轻一击，只需要一下，就彻底崩碎，全都成为渣滓。

方知意连呼吸都忘了，心跳也像是停止了一样，因为袁佑这几句简单的话，全身的血液都在渐渐凝固，她那些坚持下来的信念都摇摇欲坠，一个呼吸都能让她的一切轰然崩塌。

在寂静中，方知意的耳边响起了一阵蝉鸣，让这个安静的世界多了些喧嚣，却又吵闹的她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袁佑的话。

她像是石化在了那里，袁佑怔怔的看着她，原来落入绝望都是悄无声息的，她不像上次一样哭喊尖叫，后来的每一次折磨都没能让她失去信念，现在却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这种失意落寞，他在方雅身上也看到过，那个时候他们吵架，方雅吵到崩溃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头发凌乱的垂散在胸前，呼吸困难却还小心翼翼，在感受自己活着，又好像在慢慢死去。

“知意，配合我，好不好？”他蹲在了方知意面前，放柔了声音，伸手把她把遮住脸颊的发丝别到了而后，眼里竟然也带着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