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了又升，圆了又缺。

胡幺幺跟在重华的后面，远远地坠着，不敢上去，也不敢走远。

这都几天了。

胡幺幺耷拉着小耳朵，尾巴上上下下地晃，但她知道这次算是她彻底的理亏，也不敢朝重华发火。

一直到出了荒漠，方向往东，胡幺幺才忙了上去，拽住了重华的衣袖，“重华，我们……”

重华瞥了过来，胡幺幺一愣，马上把手指松开了，见重华又要走，不由抬手，又重新拽了上去。

四目相对。

胡幺幺讪讪地笑，“你还生气啊？”

“不气。”

“……”胡幺幺一噎，半天，“那不气的话，我们回幻灵境去吧，这个方向跟幻灵境反了。”

“不回。”

“……”啊！胡幺幺求助地看向旁边的火灵镜灵，火灵镜灵撇了撇嘴，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圈在胡幺幺手腕上的饺子也缩了进去，把头埋进身子里，假装自己睡着了。

片刻，胡幺幺泄气了，“我错了，重华。”

“你没错。”重华声音淡淡的，看下来的眼神也淡淡的。胡幺幺没法了，只埋着头不吭声了。

这叫什么事啊？

委实说，胡幺幺其实弄不大懂，她能隐隐约约地猜到重华为何生气，但是如同隔岸观花，实在弄不清楚为何要气。

这事还得追溯到前几天。

溟濛看了过来，他眼里是没有眼黑的，眼底也是血红一片，看上去格外渗人。但是这目光落进胡幺幺眼里，胡幺幺突地就响起了之前的话。

因缘际会，说到底还是她欠了溟濛一次。

心头一动，胡幺幺又上前了几步，两只手都抱在了重华的胳膊上，“重华，不如这次，你就放了他吧。”

火灵:“……”

镜灵:“……”

饺子不忍心地看了一眼重华，只觉得重华不仅头上绿，连身上都快绿完了。重华也看到了饺子的眼神，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他手里还捏着上下蹿动的鳞片，纤白的指尖带着血，又不停地有黑气缠绕上去。乍一看，有一种妖异的感觉。

胡幺幺心头一跳，就看到溟濛嘴角勾了起来，“听到没有，幺幺让你放了我。”

重华:“……”

溟濛还在笑，笑声里带着鬼修特有的阴森，“看来幺幺还是心里有我的，哈，你大可以现在杀了我，看看幺幺会不会记恨你！”

胡幺幺额头一下就要冒冷汗了，恨不得直接上前捂住溟濛的嘴，只凶巴巴地瞪了过去，“你能不能闭嘴，那个誓约，就换你这条命……”我们也算还清了。

“誓约？”没说完，胡幺幺就被重华打断了，“什么誓约？”

“向天道起的誓，幺幺答应我了，不论我想要什么，她上刀山下火海都会替我拿来。”溟濛直接抢在了胡幺幺前面。胡幺幺心头一突，再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重华松了手。

溟濛顿时化作一道黑气，还绕着胡幺幺的脖子飞了一圈，才嗖地飞向了天边。

“……”完了。胡幺幺都不好看重华了，只耷拉着耳朵，尾巴也跟着垂了下来。

余光里，重华上前了一步，胡幺幺顿时一怂，两只手抱着头，猛地蹲到了地上，“我错了，重华！别打我！”

火灵:“……”

镜灵:“……”

饺子:“……”

重华:“……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