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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谢初年度过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时间,因为他们想了许久的法子,都没能让昏迷的人醒来。甚至连他们昏迷的原因也不知是什么,想起在海上看到的那群骷髅人的场景,仿佛绝望铺天盖地的滚来。
隔天一早,海上黎明之际,横七竖八倒在船上各处的人忽然都睁开眼睛,转醒过来。看见活蹦乱跳的兄长以及船上一众朋友,谢初年内心充满情绪。她自从跟着白头翁离开家中,性子就逐渐被磨的收敛了许多,一向以冷静自持的她,这次却暗自哭了许久,最让她讨厌的,就是无力回天,也不知所措的感觉。
众人醒过之后,面上的表情极为精彩。有的紧张的回了屋子,关了房门;有的在一旁吹嘘自己做了什么美梦,或者得到神仙指教,或者去哪座岛上,得到了什么宝贝;有的心惊胆战;有的则沉默寡言;这一晚上,明明大家都昏迷了一场,醒来却各自都有了浓重的心事。
大海映衬着天幕,这一天,海上的云都未散开,黑压压的一大坨,漫卷了整片天,海水变得灰暗,不安宁的移动,起伏动荡。茫茫天地间,这艘船好比洪水中的破屋,随时可能被浩大的海浪吞噬。
密云之中,忽现一道白光,紧接着半空中传来一声马鸣。
“踏…….踏…….”。
“踏…….踏…….”
一匹白色天马展开翅膀,从天上飞驰到海上,马蹄所到处,如同数颗炸弹投入海中,千重浪花溅起,四处伴着狂风也快速袭来。
见海中一艘船,天马嘶叫一声,张开翅膀,翻身向上,前蹄一蹬,踩空掠过,直接从大船上空飞过,整个身躯与那艘船一般大,船上的人看,就像天狗食日一般,瞬间被一片黑暗遮盖,无不惊悚异常,耷拉着身子,颤颤发抖。
白马飞的离船远了点,众人才发现那马身上还坐着两个人,正紧紧趴在马身上,唯恐掉落大海之中。
过了半响,飞马隐入了云层,完全看不到影子后,船上的人炸了。
“那是天马?”
“我看见天马了!”
“上面的人肯定是神仙!”
“仙女……”,一人忽然指着上空大喊!
众人顺势望去,合欢花瓣自天空飘落而下,一株合欢树横亘在空,树冠处花叶繁茂,不粗不细的虬枝上坐着一位姝丽的女子,笑靥如花。
那女子见船上的人尽数痴迷,嗤嗤直笑,自虬枝上缓缓落下,踏足落地后,淡色衣袖轻挥,空中的合欢花树顷刻消失!
船上的人见仙女来了,纷纷下跪,“拜见仙女!”
“仙女,小人是良渚国人,家中贫困,还请仙女保佑,保佑小人此次入海能得珍宝!”
“仙女,小人家中老母重病,还请仙女大发慈悲,赐小人一颗仙药!”
“……”
五灯张着嘴,眼中难掩激动,连忙进屋喊季明轩一干人,“爷!外边,仙女来了!仙女来了!”
谢家兄妹,百里家兄妹以及宁家,包括季明轩,阬四仁,迟暮几人正聚在一处讨论这海上怪异之事。五灯这一进来,就让他们都吃了一惊,纷纷走至窗边,见到了五灯说的那个仙女。声若空谷琴音,巧笑妍兮,美目盼兮!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多姿,无不让人为其美貌惊叹!
谢华年哂笑,眉头却不曾舒展,“这瞧着倒是真像来了个仙女!”,他转头问,“怎样,你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二哥!”谢初年表情严肃,“不能去!”
迟暮点头,“不错不错!这海上怪事颇多!咱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爷,那么漂亮的仙女,你不下去看看?”,五灯小声询问。
季明轩盯着那下头的女子,忽而冷笑,转身二话不说,用扇子敲了下五灯的头,“爷想怎样,用得着你管?那女人瞧着就不正常!”
“哦?”谢华年好奇,早听说这季明轩是从女人堆里出来的,怎么这大美人送上门来了,反倒不去见了?“季公子此话何解?怎么不正常?”
季明轩浮着嘴角,面上不羁,装的玩世不恭,指着那女人的衣服,“哪个庙里的女神仙,穿的像她那样破烂?”
几人一见,果真如此,上边的衣服,领口拉得极低,下边的裙摆,两侧是开叉的,露出一双白花花的小腿来。
百里是月呸了一声,扫了季明轩一眼,暗骂色痞子。
“你们再看,眼如秋水,色似桃花,半笑含情,那女人从刚才到现在,都不知道抛了多少个媚眼了!这一看就是个荡货!搞不好还是这死在海里的女色鬼,专门变作人来吸男人精气的!”
这一番话下来,屋内几个男子都听的不好意思,莫说其余几个女子,个个都是面红耳赤。除了谢初年仍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听季明轩说完,她还来了句,“季公子观察甚微!”
船舱外头,除了季明轩那群人外,听闻仙女来了,个个都赶了过来,跪在地上。
各人把自己想求的东西说完,就听得那仙女轻轻呵笑,“你们求的,无一不是钱财,珠宝,美丽妻子,孝顺孩儿。”
众人点头称是。
半响,又听得那仙女道,“我居住在这海中的一座岛上,与我一起的,还有我的数位姐妹,那岛上清洁美丽,鸟语花香,有着各种各样的亭台楼阁,金银财宝,香花玉树。你们想不想,与我一同去岛上看看?”
“想……”
“去……”
“去了就能拿到宝贝了!”
“而且那岛上还有那么多仙女!要是….”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多数人都同意了那仙女的建议,催促着船长张万千往西南方向行驶去。
船舱内,宁桑狐疑道,“那女人说的好像挺真的!”
谢初年愁眉紧锁,“就怕是个圈套!”
百里陵越敲着桌子,思忖良久,“眼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没错!我们这屋子里的人,最好都能结伴行事,免得发生什么事!”,想起昨夜那个梦,谢华年的顾虑与疑惑达到了顶点!
入夜!海风愈冷,刮着外头的风帆,似是刀割。船身摇摇晃晃,灯也被吹的忽明忽暗。底层的甲板里头,还传出奇怪的响声。经历昨夜那场事,船内多数人都变得心惊胆战,基本上天暗后就各自回了船舱,再无出门。
这样在晃荡的海上飘了一夜,翌日清晨,天色依旧昏暗,太阳仿佛已经将海上的人抛弃,隐没了光。
“啊…………”
“救命……死人了……死人了……!”
甲板内部,一个船夫刚打开隔壁船舱的门,就被吓得摸滚打爬的大喊。众人闻声而至,见那船舱内血液,破碎衣物,断臂残肢,人的肚肠被撕扯成多段,尸块横七竖八的落在地上,污秽物遍地。
众人一见,莫不吓得面色发白,呕吐不止。
谢初年面色凌厉的检查着房屋,心想这是来了个什么吃人的怪物,竟将人活生生的给撕扯成碎片,残忍至极。
“仙女来了!快让让……”
众人正处在惊慌失措中,见仙女来了,纷纷让开道。
那仙女淡淡的瞥了眼屋内血腥的一幕,道,“这是海上的夜叉鬼所致!你们接下来可要小心!”
“敢问,这夜叉鬼来自何处?”,谢初年不卑不亢的对视。
仙女看着谢初年,不曾想这凡人女子面对此等血腥场面,脸上居然没有一点不适应,“自是来自这海上的度朔山!”
“这度朔山又是何地?”,季明轩插了一句。
仙女瞧了眼季明轩,眼中划过一丝惊讶,转而又笑意盎然,红唇轻启,“这度朔山呐!是东溟神君的地盘,山上长着一颗桃树,桃树的东北方向,就是通往冥界的鬼门,夜叉鬼,就是从那出来的!”
这一桩一件的事情,仿若天方夜谭,众人本以为是神话,听时只觉着心情激动,澎湃至极,浪漫绚丽,令人神往。可临了其境后,才发觉自己是凡夫,那力量何等的弱小,在这危险重重的海上,如何能保命?面对那传说中的凶狠的妖魔鬼怪,谁能抵抗?
“仙女,你可知道怎么对付那夜叉鬼吗?”楚千金冒出头来,瑟瑟的问。
“知道!”
楚千金顿时就下跪了,痛哭道,“还请仙女大发慈悲!救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度朔山的桃树上,长了一个桃枭,你们去把那东西找到,就能对付夜叉鬼!”
“多谢仙女!”
“谢谢仙女!”
众人一阵感恩,叩首。
却见那仙女靠近了季明轩,凑着他的耳边笑语,“我唤凝波,公子怎么称呼?”
季明轩内心生起一股恶寒,他面无表情,推开了凑上来的女子,拍了拍衣服,摇起扇子,试探的喊了声,“凝波仙子!”
凝波噙着笑,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唤我作甚?”
“爷左看右看,没见你身上有哪个地方好看!”,说完,他合起扇子,走到谢初年身边,右手搭在她的肩上,讥讽的看着凝波,“所以!别靠近爷!爷有人了!”
谢初年偏头看了看季明轩,没有说话。
“这样啊!”凝波张着嘴,略显惊讶!眼中却掠过几丝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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