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找人传递消息，又无法和霍厉偃见面，周衾得到的所有情报都没办法传到霍厉偃手里，这样一来，她辛苦搜集的情报就和废纸无异。

周衾思考了很久，发现除夕夜宴是她这段时间里，唯一能够见到霍厉偃的机会。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将手头的情报传给霍厉偃，她必须好好利用这一次宴会。

可晚宴当天，宫中人多眼杂，如果她和霍厉偃见面，却被别人看到，霍令蒲和太后一定会重新拾起对她的戒备。

而如果选择将情报记在纸上，设法传给霍厉偃，若是中途出了差错，就会留下罪证，恐怕她连小命都要保不住。

周衾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之前和霍令蒲约定的暗号。

因为周衾无聊的时候有用指尖敲桌子的习惯，两人才约定用这种方法来传递信息。

这样一来，她和霍厉偃即便在有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也能够顺利地传递消息。

而外人看来，这只不过是手部的一些小习惯罢了，根本想不到这其中另有深意。

通过改变敲击的次数和两次敲击之间间隔的长短，就能够表达出不同的字词，而这其中真正的含义只有她和霍厉偃两个人知道，外人根本看不懂。

如果她能够想办法将这些暗号在除夕晚宴上表达出来，不就能用这种方式将获得的情报传递给霍厉偃了吗？

虽然她并没有和霍厉偃商量自己的计划，但她对霍厉偃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她相信他会注意到她想表达的信息的。

除夕晚宴不容有失，具体怎样做，她还需要仔细筹划一番。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需要专心致志地做准备。而当务之急，则是先有获得参加除夕晚宴的机会。

周衾本想第二天去御书房找霍令蒲，找个借口让霍令蒲允许她去参加除夕晚宴，但没想到当晚，霍令蒲正好翻到了她的牌子。

这样一来，倒还替周衾节约了半天的时间。她头一次觉得霍令蒲来得这样及时。

当晚，霍令蒲如约而至，周衾像往常一般将他迎入宫中。

她刻意在桌上留了几张胡乱涂写的宣纸。

两人刚走到桌边，她就迅速挣开霍令蒲的手，仓促地将宣纸团起来抱在怀里。

霍令蒲手上一空，就看她像小兔一般慌慌张张跑到桌前，再回身时，怀里抱着纸团，一脸警惕。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一脸好笑。

“衾儿藏什么呢？给朕看看？”

闻言，周衾将怀里的纸团抱得更紧些，头摇得像拨浪鼓，发间珠钗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行，谁看都可以，唯独不能给皇上看。”

“哦？这是为何？”霍令蒲被她挑起了兴致，一挑眉，话语里满是好奇。

“因为衾儿在给皇上准备除夕礼物，皇上若是提前知道了，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周衾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懊恼地一跺脚，粉嫩的唇微微嘟起，更显得娇俏可爱。

看着她这副模样，霍令蒲不由得笑出声来。又想起她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更是喜出望外。

他走到周衾身边，伸臂将她搂在怀里，哄道：“无妨，朕并不知道你备下的是什么，到时候看见了，仍旧是个惊喜。衾儿觉得对不对？”

周衾靠在他怀里，把脑袋埋在他胸口，嘴角挑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她开口，声音却仍是又轻又柔，带了几分委屈。

“可如今皇上已经知道衾儿在做准备了呀，若是做的不好……”

霍令蒲低头嗅着她发间传来的清香，心头暖暖的。

“只要是衾儿准备的，朕都喜欢。”

一直以来，似乎都是他为周衾做的事情更多。

赏赐她一大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为她修建了一座与郡主府相似的宫殿，惩戒那些议论她的妃嫔。

只要是他能想到的，或者是周衾想要的，他出手都极为大方，从未有半分犹豫。

如今周衾主动提出要给他惊喜，他只觉得这么久以来对她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心里有多高兴自不必说。

周衾沉默了一会儿，从他怀里脱身，然后将乱糟糟的纸团捧到他面前。

“皇上不是想看吗？那衾儿就大方一回。”

“那朕可真看了？”说着，霍令蒲拿起一个纸团，却并没有拆，“衾儿不打算给朕惊喜了？”

周衾眨眨眼，晶亮的眸子如同星辰一般璀璨，又带着些小狐狸一般的狡黠。

“不，是衾儿忽然有了新主意。”

是的，她忽然想好该怎么在除夕晚宴上毫无违和地将暗号传递给霍厉偃了。

霍令蒲强忍住好奇，没有追问她的新主意是什么。他拆开一个纸团，发现上面有图有字，密密麻麻涂满了整张纸。

尽管字已经被胡乱划去了，但霍令蒲还是能隐约看得出内容。

这是周衾给他准备礼物的计划。从主题、内容、步骤到需要的材料、注意事项等等，一一列出，极其详细。

看了这些，霍令蒲更是感动。周衾如此费心，的确在他意料之外。

她一定花了不少心思。想到这么详细的计划被放弃了，他又替周衾觉得惋惜。

“皇上，衾儿有个请求。”周衾轻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只管说。”霍令蒲看着她的眼神比往日更加温柔。

“衾儿想在除夕当天把这个惊喜送给皇上，因此……衾儿想，或许只有除夕晚宴最合适。”

除夕晚宴有外男在场，按理，周衾身为宫妃，是不应该出现的。

周衾话里似乎有些犹犹豫豫的，可她早摸透了霍令蒲的性格。她几乎可以肯定，霍令蒲一定会答应的。

如她所料，霍令蒲一想到周衾是要给他惊喜，才提了这个要求，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而且，霍令蒲还有另一重考虑。

前朝那帮老东西总是把周衾描述成狐媚惑主的妖姬，若是让他们见一见周衾，或许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窈窕淑女，再也不会用那样刻薄的词汇描述她了。

“好。”霍令蒲点点头，非常干脆地答应了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