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在屋内乖巧候着，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扭头去看，十分惊喜，“嫂子，怎么是你？”

嫂子放下饭菜，“不是我，你想谁来？辛春河说，怕你看见生人不自在，让我进来，顺道陪你说说话。”

这也是不合规矩的，但这么多规矩都破了，也不差这一个。

阿娇笑得乖巧：“就想嫂子来，嫂子是我最喜欢的嫂子。”

嫂子被她逗笑，“你就一个哥，还想要几个嫂子？还最喜欢？你这张嘴，就会说好听的哄人。那我问你，我和辛春河，你喜欢谁？”

阿娇勾着她的胳膊，“都喜欢。”

“只能选一个。”

“那就是嫂子。”反正辛春河也听不到。

嫂子戳破她的心思，“我就该当着辛春河的面问你。行了，今天还没怎么吃过东西吧，快吃饭吧。”

阿娇拿起筷子，“嫂子吃过了没？我们一起吃吧。”

“吃过了，你吃，全是你爱吃的。”

等阿娇吃完饭，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嫂子听见外面陡然放大的喧闹声，低声道：“辛春河回来了，我先走了。”她悄摸摸地塞给阿娇一本小册子，“这个你悄悄看，别让人发现了。”

屋外，年轻人揪着醉醺醺的新郎官不放，要闹洞房。

这个时候不分什么亲疏远近，谁都能来闹，闹得越厉害，意味着之后的日子也就越红火，闹大了，人家还得谢谢你呢，新郎官要是发火，那就是玩不起，再加上心里存着的那点酸涩心思：他们两山村的村花要嫁给一个“外村人”，看不着她嫁给自己，也得看一眼她穿着嫁衣的样子啊，要是太乱，说不定还能占一把便宜。

这样一想着，加上酒意微醺，村里的年轻后生几乎全都涌过来了，就要闯洞房，闹新娘子。

装醉的辛春河脸沉下来，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自认为是好兄弟的于蔚主动担起责任来，扬起下巴，“闹什么闹？新郎官都醉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闹的？都赶紧回去喝酒去。”这要继续闹下去，他真怕血溅当场。毕竟他春河哥可是赤手空拳能打死老虎的人，活着不好吗？

还有人想往里闯，于蔚一挥手，随从就揪住了那个人的领子。

大哥捏着那个人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我看你也是喝醉了，先回家睡觉去吧。菜还没上完呢，我记得下一道是火腿，回去迟了，就啃别人吃剩下的骨头架子吧。”

恩威并施，原本被酒意支配的年轻人也想起这家的不好惹来。

新娘子是村长女儿，新郎官一张口就能给你份活计干，还有个富家公子的朋友，听说是巨富于家的。

惹不起，惹不起，还是回去吃肉吧。

拥堵的人群四散，终于安静了下来。

辛春河轻声道：“谢了。”

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于蔚拍着胸脯，“不用谢，都是兄弟嘛。”他难得得到了辛春河一个好脸色。

新房内是满目的红，看见乖巧端坐着的小娇妻，辛春河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坐到阿娇身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娇娇，好想你。”

“怎么说这些？”闻到刺鼻的酒味，阿娇拧起眉，捏着鼻子，“你喝了多少酒？好臭啊。”

“没喝多少，他们劝我喝酒，我都偷偷倒了，大哥让我往衣服上撒点酒，闻到味道，他们就不好意思劝我了。”辛春河抬起头来，在袖口处闻了闻，味道的确大，“我先去洗澡。”

他起身去了屏风后面，水声传到阿娇的耳里。

阿娇脸发烫，偷偷拿出嫂子给她的小册子翻看着，黄色的书页上面，赤身裸体的男女抱在一起……阿娇倏地合上，把头埋在枕头上。

太羞人了，嫂子怎么能给她看这种东西！

半晌，她悄咪咪地重新翻开了册子，透过指缝往外看，眼睛里冒着求知的光彩。

这是什么姿势？腰怎么能扭到那种位置的？这样难道不会难受吗？阿娇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看得入迷，连水声没了都没发现。

男人贴着她的耳朵问：“娇娇在看什么呢？”

阿娇浑身一个激灵，正要毁尸灭迹，册子被男人捧在手里。

辛春河晃了晃，笑得轻佻，“竟然背着我偷看，不如一起看？”

阿娇伸手去抢，被一把捞进怀里，腰肢被紧扣着，辛春河吻上了她的嘴角，“既然娇娇投怀送抱，那我也不能不解风情。”

“你……唔唔……”阿娇正要说话，辛春河俯身下来。

这次，吻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唇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消融在唇齿之间，辛春河捧着她的脸，笑容醉人，“不用看了，我教你。”

辛春河伸手扯了一下，帐子缓缓落了下来。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

春寒料峭，一阵风吹来，陈燕打了个寒颤，她裹紧衣服，咬了口干馍馍，连口下饭的榨菜都没有。

门口有人经过，正在谈论阿娇出嫁的风光。

“刘秀才家里今天可真是出风头了，你看见阿娇的嫁妆了没，整整十八担啊，就是城里嫁姑娘也没有出手这么阔绰的，要我说，闺女出嫁随便给点东西不就行了？还送这么多东西，不是赔钱吗？”

“就你这样，小心你闺女出嫁后不孝顺你。”

知道自己在谁家门口，那人刻意放大了声音，“那我也是要给陪嫁的，可不像某些人，拿卷铺盖就上夫家的门了，连门都进不去。”

“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城里成亲都没有这样风光的，就光流水席，肉都是敞开吃得，就是什么都不带，人家也一句话不说。不过就得一个要求，没干过畜生不如的事情，要是干过坏事，就算你是亲戚，比如什么表姐的，也得给你赶出去。”

“大好的日子，说这些晦气的人干嘛？”

陈燕气得浑身发抖，把门拉开，把一盆凉水泼到了两个妇人的头上，“你们他娘的才是晦气！你愿意当人家的狗为人家出头，人家乐意看你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