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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贱蹄子!居然敢用鸡根菇忽悠老娘!俺看你就是活腻了欠抽!看俺不抽你到长记性!居然敢骗到老娘头上!"
然而。
"毗溜。"
唐苏文捧起汤碗喝得香喷喷,津津有味地嚼巴鸡根菇,还很享受地吹了口热汤,吹起一股香浓热气。
"大娘。"唐苏文边狼吞虎咽鸡根菌菇汤边道,"这碗汤不是鸡肉做的,你可得说不吃就不吃啊。"
一句话,将李氏堵到气结。
唐苏文端起喝空见底的汤碗,对柳甫高扯一嗓子,"好喝!再来一碗!"
李氏碍于老脸,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唐苏文喝了一碗又一碗,她馋得哈喇子直流,频频咽喉。
可恶!
好想喝浓汤啊!
就算是鸡肉味的菌菇汤也好喝!
但令她气愤的是,唐苏文除了给苏家老琴留了一碗,其余的居然和柳甫分喝光了。
更令她绝望的是,唐苏文直到喝空最后一碗,还意犹未尽地嚼巴出声,频频称赞,"太鲜美了!这肉味,香!口感弹性又有劲道,韧劲很足!"
李氏肚子咕噜噜响了半天,她耸拉下眼,绝望地望着
见底的大锅,头一回懊悔到肠子都青。
悔,太懊悔。
可恨!为什么她要坚持只吃鸡肉!她也想喝鸡根鲜菇汤!
"那个。"李氏抽抽鼻子,心虚道,"菌菇汤就菌菇汤了,给俺也上一碗。"她扯下老脸,舔着脸放软话。
然而。
唐苏文头也不抬道,"大娘,说不吃就不吃这句话谁说的,大娘今晚可是只吃鸡肉啊。"
李氏打脸的话被唐苏文一口回绝,半点退路都不给她留。顿时,她更是又气又悔,恨得肚肠直痒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戌时。
清口村里,每家每户的炊烟都渐渐散去。夜晚完全降临。
唐苏文同柳甫回到卧房,这才发现今夜是毛月亮。
毛月亮,月光微弱,明日将起风。
"小郎君。’‘唐苏文接了桶水泡脚,道,"你厨艺怎么这么好。"
古代君子远庖厨。柳甫看上去并非乡野农人出生,照理说应该忌讳灶膛才是。
柳甫一边自然地替唐苏文舀热水,一边道,"流浪惯7,有些事早就不计较。"
他目光有意无意别转开,刻意回避唐苏文脚下的木桶。
"哗。"
温水清澈,溅起一些水花。
唐苏文这才想起来,古代对于女子赤足好像有些说法。只有夫君可以看女子的赤足。所以现在自己明目张胆地在柳甫面前泡脚,就好像古代女子一丝不挂地站在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身前一样。
额.....这样想,是有点奇怪。
柳甫耳垂微红,唐苏文有些尴尬。
"那个什么,递一下方巾。"
唐苏文接过方巾忙不迭地擦脚完套上裹袜,这才长舒一口气。古代现代习俗不一样,自己要适应还得一段时间。
柳甫推动轮椅面向窗极。
月光洒下。
大抵是他的眼睛与生俱来有些凉薄,眸底的月光像是深秋的银霜,染尽风华。
低哑的噪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倦了就先睡,在下铺地席就可。"
说着,果然柳甫自顾自从门后拾起一卷竹席,铺在坚硬的地板上,撑下轮椅,屈膝一躺。
卧房地板硬冷,他神态自若地躺下完全不受干扰,好像躺的不是席地,而是舒适松软的床榻一般。
唐苏文探头仔细端详榻下的年轻人,悠悠道,"小郎君,有人说过你很温柔么。"
卧房有些安静,只有窗外蟋蟀在鸣叫。
柳甫身形一僵,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蹙,随后支起身子转脸望向唐苏文。
"苏姑娘,睡不着?"
唐苏文燃起如豆般的灯烛,拢手护住烛光,道,"没
什么,就觉得虽然你话不多,也神神秘秘的,但看起来应该是个温柔的人。"
他对自己很有耐心,不管是披外衫也好,还是递方巾,煮饭,摘木耳也好,都显得他在村里是那样与众不同。好像他不应该是村里人,而是京城清高自持的权贵一般。
柳甫眸底跃动烛光的光晕,他淡淡道,"何为国,何为家,何为百姓。"
说完,他也没期待唐苏文的回答,自顾自屈膝躺下,墨发随意搭在肩头。
良久,他耳边传来唐苏文清澈干净的嗓音。
"有国才有家,国破,那家亡。一个人死了,他不是真的死,只有所有百姓都不再记得他,那他才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唐苏文随口说完后去倒洗脚水,原地柳甫怔怔地愣住半晌,倏地抬头望向唐苏文消失的方向。
他深受震撼,不断品鉴唐苏文这句话的含义。
流浪十几年的迷茫,似乎被人捅破一个孔,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慢慢流淌岀来。
他难以置信地支起身子,薄唇抿成一条线。这句话,当真是一个山村农姑能说出的道理么?
或许,他逃避十几年,原本就是错的?
当唐苏文再度进屋的时候,又随口道,’'你要是觉得一件事不爽,那你就去改变。就像你明明不爽腿断,却什么都不做,那你是不是更不爽。你自己就是大夫,但连治都不治这条腿,还要等到我给你治。"
唐苏文气鼓鼓地一把将柳甫扯回轮椅,迫使他正对月光洒进的窗棋。
同样一句话,在柳甫耳中,却是另外一番含意。
他苦笑。他躲藏了十几年,最终却被一个农姑一语挑破。看不爽的事就要去改变,什么都不做,事情不会有转机,只会变得更糟。
冷不防。
一股痛彻心扉的剧痛,让他整个身子弓起,痛不欲生。
唐苏文已经掀开他的双腿,神态自若地开始摸骨,一边评价,"粉碎性骨裂,这碎骨不取出来肯定不行。没有麻药,只能劳烦你忍忍。"
"你腿伤已经有三天,要是再不治疗,你还真想坐一辈子轮椅?"
"看你功夫也不错,长得又白净,你要是不治好腿,就得卖给富婆玩富婆快乐球!"
唐苏文半吓唬半威慑的话,让柳甫心中荡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虽然这女人身份神秘,说话也经常颠三倒四,但他能看出,这一刻她是真的在为他做打算。
"嗤——"
突然一柄锋利森冷的尖刀出现在唐苏文掌心。
手术刀避开大腿动脉和密集筋脉幵始切出割面。一柄手术刀被唐苏文灵巧地游走在大腿伤创处,游刃有余。
柳甫没有阻止。他额头冷汗大颗大颗滚落,他死咬住牙关没有吭声。
唐苏文奇怪地抬头瞧了瞧他,照旧抄起一团破布堵上他的嘴,道,"疼了就咬,实在疼就喊出来,我不会笑话你。"
同样的情形,像极了在道观里的一夜。
但这一回,柳甫生生**住,连压抑的闷哼都没有发
出。
终于,手术尖刀割至骨裂的创口处,鲜红的肉外翻,很是触目惊心。
连久经手术台的唐苏文都惊讶这男人怎么这么能忍耐,没有麻药的摸骨正腿已经能赶上刮骨疗伤的痛楚,但他依旧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坚韧在隐忍。
细细碎碎的断裂小骨被剔除,当唐苏文用手术线缝合好创口时,柳甫如同泡在冷汗中一般,痛到浑身打颤都一声不吭。
"咔!"
石膏夹板固定好。
唐苏文遮下外衫掩盖住在这个时代过于瞩目的石膏板。
柳甫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眉头紧锁,重重喘气。
他耳边传来唐苏文悠悠的声音,"小郎君,再撑一撑,还有另一条腿。"
柳甫,"....."
终于,在唐苏文正骨另一条伤腿时,听到久违的强抑闷哼声。
柳甫匐在自己肩头,痛到弓起后背,浑身颤抖。一声细不可闻的压抑哼声,轻微传出。
唐苏文再度刮下一片碎骨。
更颤抖的哼声,灌进耳朵。
她又刮下一片碎骨。
闷声带着重喘,伴着炽热的呼吸喷在耳畔。
一片又一片碎骨,唐苏文听着耳边沉哑喘息,脸颊有些发烫。
大哥,稍微克制一点。
毛月亮渐渐转移,终于到了亥时。
唐苏文一抹脸上的热汗,道,"成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半月后你应该就能站起来。但要是想跑什么的,还得慢慢来。"
柳甫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缓缓低哑道,"多谢。"
"谢什么,你不是不相信我能治好你的腿么。到时候赌注你别忘记了,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
瞬间,柳甫身形一顿。
他当初不信一介山村农姑能治好令他都绝望的腿,"如果姑娘能治,在下从你"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
柳甫望着唐苏文过于明媚的笑眼,顿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只是,她到底是从哪里掏出这些他从未见过的怪异尖刀。还有这奇形怪状的"石膏"?
唐苏文没有打算具体解释什么,轻快地将手术用具抄进袖子随口道,"苏家祖上学医的,这些都是房里留下的东西。"
说完,她一股脑躺榻上阖眼,还翻了个身背朝外。很明显的"拒绝询问"。
柳甫借着如豆的灯烛,从怀里抄出一本手抄,提笔写下几行字。
石膏,手术,轮椅......
他得好好查查,这些词是从哪里来的。
一排字,行草疏狂,傲骨铮铮,力透纸背。
与他的清冷温润的气质,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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