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问渠一个穷人，每日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手腕经常会酸痛，脑袋也经常不舒服，这时，他便会从怀里拿出香囊，里面放着的是各种药草，是墨清特意跟郎中打听过的。周问渠将它放到鼻尖下，用力地吮吸味道，算是他在人声鼎沸的街市与摊子淡漠的生意中的一点慰藉，看着上面绣的极精致的佛手，脑海中就是她温和善良的样子。

墨清本想绣鸳鸯的，可对她一个下人来说未免太过露骨，就改成了佛手，福寿福寿嘛。

今天他这小本生意，这张凄凉的摊子倒是挺热闹的。

先是一个小哥托他代书，并没有多少字，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内容，按习惯收钱也没有多么贵，那小哥看起来无论是穿着还是谈吐，都不像是非富即贵的样子，写完东西后，那人居然啪的一声将一锭金子拍在他面前，活像是钱不值钱了一样。这么财大气粗把周代笔吓了一跳。

“小哥，你这是……”

小哥有些心慌地向周围瞟了一眼，“给你的，写信的钱。”

“不不不，小哥，你这信八文钱顶多了，况且无功不受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钱我真的不能收。”周问渠将金子推了回去。拒绝个人还整得文绉绉的。

两人推来推去，周问渠都不肯收，那小哥有些挫败，拿着钱就走掉了，只抛下了应付的几个铜板。

看着那人离去匆匆，周问渠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继续整理着桌上的纸砚。

没过多久，又一单生意跑上门来，是个穿着艳丽，美而娇的姑娘，偏偏那姑娘走过来的时候腰肢柔软，动若扶柳，生怕整条街上的人不知自己的美色，周问渠只抬头看了一眼，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后就再也没抬起头来看，与那娇女子说话也只敢盯着地面，且刻意与人保持着距离。

“姑娘要写什么？”周问渠提笔蘸墨。

“我要写一封信，给我们家那个没心肝儿的。”声音也是柔柔弱弱，令人骨头发酥，隔着几户屋子之后趴着偷瞧的女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什么自己的听力这么好？

娇娘子娓娓道来，开头还是平日里的问候，然后越来越不对劲，言语露骨，又多情呀爱啊，几次都让周问渠无法下笔，他只想快点结束，然后把笔给扔出去。

一书终了。娇娘子拿过信，像是能看懂一样翻看着那些方方正正又好看的字。“都写上去了？”

“都是按姑娘所述写的。”虽然什么想你了这些东西让他改了不少。

“老板这字写的真好看，我虽不识，却也能觉出老板你满腹经纶。”说着，便抬起纤纤玉手故意地覆在周问渠的手上，眼神火辣辣地盯着他。

几乎是条件反射，周问渠一感到不对劲就赶紧将手抽了出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姑娘这是做什么！”

“怎么了，还不许人夸了，公子你一表人才……”

“荒唐！你已为人妇，怎能做出这种事，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安分守己的好。”紧接着便抬起所坐的板凳向后退，又觉得不妥，转而上前拉着摊子一起往后退了又退。

“钱我不要了，你快走吧，快走快走。”

“你……”女子坐在原地气到发抖，嘴角下垂，双眼圆睁，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出眼泪来，写好的信被紧紧攥在手里，平整的信纸皱皱巴巴的，看只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人，觉得自己简直是受到了侮辱，哼了一声，带着满身的怒火走开了，信已经被揉成纸团丢弃在了地上，轻薄的小团子不知道随着风被吹到还是随着行人的脚步被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了。

周问渠摇头，今天都碰上些什么人啊。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身影在摊子面前站定，周问渠抬起头，便看到女子抱臂而立，衣着气质不凡，从神情便能看出她是活泼的，如墨的眼睛打量着他，盯得人不舒服。

“姑娘要写信？”

“周问渠？”

“正是在下，请问姑娘是……”

“我替我朋友来的，本想代她传一封信，但事关她的姻缘，想想还是算了。”

“婚姻大事，却是需要思虑清楚，最好是本人亲自陈述。”

“她叫墨清，永安赵家墨清。”雪琉纱一字一顿，生怕对面的人听不清。

周问渠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与她对上目光。

雪琉纱一副得逞了的样子。“我看得出，你喜欢她。”

雪琉纱将隔着摊子远远的凳子拉了过来坐下。“周公子今天的生意挺热闹的吧？”没错，就是我干的。雪琉纱内心如此想，倒是一点儿都没有不好意思。周问渠也是被面前女子的厚脸皮所折服。“周公子莫怪，墨清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为了她着想，你对她有意，我总得看看你人品如何，她的眼光又如何啊。”依照他一系列的行为来看，除了刻板一点儿，不贪财不贪色，老实巴交还有点儿憨，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实话告诉你吧，墨清对你也有意思。”

周问渠闻言立刻浮起惊喜之色，有些小害羞，又有些小开心，又尽量把这份惊喜掩藏起来。

“只不过呢，她内心不确定，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实不相瞒，墨清家里啊，还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唉，你应该不想她嫁给一个老员外吧？”周问渠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喂！写信的。”

“我……应该怎么做？”

雪琉纱绽开笑容，这人还不算笨，也不像个木头。

接下来，可就要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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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渐渐偏离了我的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