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件事都是苏晴的错，请问是苏晴让她绑架的吗？是苏晴让沈乐菁找人下黑手的吗？明明是你的那个女儿自作自受，没有人逼着她，也没有人给她灌输什么想法。”

“换个说法，就是你那个女儿一点儿都不冤枉，简直是活该。”顾安铮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心里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我怕您会难过，如果没有您这层关系，我一定会让她在监狱里生活一辈子。”

“安铮，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沈母的眼角再次落了一滴眼泪。

“随伯母怎么想吧，还有，把她送进去的是我，而不是苏晴，伯母有什么事情可以冲着我来，不用找我未婚妻的麻烦。”

是聪明人一听就能听出来的护短。沈母了然的点了点头，颤抖的再次问，“可是她有什么错的，只是爱一个人罢了。”

“怪只怪，她心中没有善恶，没有对善恶和道德的底线。伯母，这一切，和您和伯父的教育有关。”顾安铮再次起身，揽着苏晴的肩膀离开，步伐坚定。同时，他也明白，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和沈母见面了。

失去了一位疼爱自己的长辈，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出了咖啡厅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晴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感觉到顾安铮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时间苍白了下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回到了咖啡厅，步履匆忙。

……

手术室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顾安铮和苏晴，慢慢的，沈父还有顾父顾母都陆续的过来了，几个人焦急的等在门口，尤其是沈父，急得额头都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苏晴把一瓶打开的矿泉水放进了他的手中，组织了一会儿言语，心中的歉意层层攀升。

“沈伯父，很抱歉，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我。”

沈父低垂的头突然抬起，茫然的看着身边这位漂亮的女人。

很好看，这是必然。

瞳孔清澈，却又有些雾气蒙蒙的，精致的五官都散发着温婉的气质，看样子是个很好的姑娘，怪不得顾安铮会那么喜欢。他的眼光，一向都很好。

以前还总是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顾安铮这么在乎，这么上心，甚至比自己的女儿都要好。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晴，心中的不解和疑团全部驱散。把水接过来后拧上了瓶盖，苍老的目光看着年轻人好看的眼睛，“你没有错，错的是乐菁。这段时间你沈伯母情绪有些激动，希望你可以谅解。”

“她真的，以前不是这样的。”沈父压低了声音，却听起来愈发疲惫。

苏晴弯了弯眼眸，“我知道。”

她还记得那天下午的偶遇，沈母优雅从容的叫自己的名字，眉宇间尽是骄傲和对晚辈的慈爱。可是今天下午时，她见到的全然是一个颓废，不知所措，带着满腔恨意的沈母。

这改变的原因，未免让人唏嘘。

“我以为，您也会怪我。”苏晴坐在了他的身边，盯着手术室的灯牌，目光空洞。

“是她咎由自取。”

“可是就算她再咎由自取，那也终究是您的女儿，您一定心里是怪我的，只是理智打败了冲出头的怒气而已，我都懂。”

沈父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

医生说，沈母是受了点儿刺激，大概过段时间就会好，如果严重，那以后也就只能这样了。沈父听了这个消息后不但没有愁眉不展，反而舒心了很多。

“好啊，疯了好，忘了好，至少忘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以后还那么开开心心的活着，不是挺好的吗？”虽然这么说，但是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是流下了眼泪。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苏晴在病房门口还能听到沈母没心没肺的大笑，管身边的护工要苹果。

虽然医生没有明说，但包括沈父在内，都知道她现在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顾安铮站在门框的另一边，右脚的脚尖着地，抬头看着上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就隔着一个门的距离，偶尔还能听到里面沈母的笑声还有顾父顾母安慰沈父的声音。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苏晴顺着墙壁往下滑，最终靠着墙壁蹲在了地上，额头抵着膝盖，闷闷的问，“伯母说的对，如果不是我，沈乐菁就不会进去。如果她不进去，沈伯母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顾安铮，她说的那些我竟然都无法反驳。”

膝盖上的布料被浸湿了一大块，显得颜色更深了些。顾安铮感觉她说话都有了鼻音，侧头时便看到了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是自我防护，也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悲戚和茫然。

苏晴在有些地方很强势，有的时候又很脆弱，随意的一件事就可以击垮她的防线。

尤其是面对因为自己而发生的破碎和悲剧。

走过去后，也蹲下身，揽住了她的肩膀，安抚的拍动了几下她的后背，温声开口，“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给你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我如果和她有可能，这么多年，我早就和她在一起了。”

“就算没有你的出现，那也会出现别人。她也会在嫉妒和愤恨之下做出这种事。”

苏晴突然抬起头，皱着眉看着身边的男人，突然甩开了他放在自己肩膀处的手。

脸上还带着泪，吸了吸红红的鼻子，“不行。”

“什么？”顾安铮疑惑的问。

“就算是没有我，你也不可以和别的人在一起，知道了吗？”苏晴委委屈屈的问：“你听到我说的了没？”

顾安铮宠溺的捏了捏她哭的冰凉的脸颊，一直手放在了她的脖颈上，二人额头抵着额头，互相感受着对方灼热的呼吸。

“好，我答应你。”

顾安铮说，“你知不知道，我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除此之外，便是乐乐的存在。”

“苏晴，你是我要放在心尖上的人，所以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