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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作者:秦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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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子听牛眼这样说,有点不好意思,不再吭声。低下头,痴呆呆地看自己的脚面,一手拄木棍,另一手不断揉搓自己的腿。但,还是不自觉地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朝牛眼家方向看了一下,嘴里开始不时地发出了一阵阵吭叽吭叽地声音。这种声音,显然是那种生气,那种从喉咙里发出不顺畅气息所造成的声音。

牛娃从沟道上来,见跛子头上扎蛮楼还坐在那里,不知道心里咋想,感到有团火在胸口烧。快到跛子跟前时,口气有点充充地说道:“六哥,你得是闲咧?大清早管人家狗叫不狗叫的。是狗就得要叫,不叫咋叫狗。你偏把狗叫跟啥事联在一起,是不是操心太多咧。”

牛娃这么说,跛子正在气头上,很想顶上两句。可是,看到自己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别别扭扭地,又没什么好办法应对,只好强忍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看你这娃咋说的,我就觉得那狗叫得突然,觉得肯定有啥事。没事的话,那狗凭白无故叫个啥。想到了狗叫,就随便说说,看你就说这不爱听的话。”

“是这,啥也不说了。后天安顿咱伯,你看能弄个啥,能弄了你就操心点,弄个啥事,别坐在这让申村看笑话。要不然,凭你读过几年书,准备一下,到时拿个凳子坐门口,记个帐收个礼啥的,不要把一肚子的墨水白窝屈了,你看行不行?”牛娃突然微微露出点笑脸说道。但边走边扭了一下头,当头拧到别处的时候,明显有点很轻蔑地意思,斜眼看了跛子一下。

“行。咱家的事,我正想给你说呢,看看能帮上啥忙不。”跛子道。

“牛眼,牛眼。”跛子刚说完,牛娃并不管他,却转身朝牛眼家方向喊,样子上可以看出,他根本不再呼跛子答应不答应他说的话。也许都是一个门子上的人,只想礼节性地说一声,至于他跛子愿不愿,那是他的事。记账这种事情,说实在的,申村里有的是能人,既就黄家已经出了好几个读书人。

“嗳嗳嗳”连续答应着的牛眼,日急慌忙地从窑里跑了出来。

“你上午没事的话,到村里借些长凳子。安顿咱伯的事放到后天,到家里来帮忙干些事。甭把自个当外人咧,一些杂事还得你跑腿。一个个地,大球不理二球的样子,还一个门子上的。”见牛眼出来,牛娃说道。虽对牛眼说话,但这话的味道并不是针对牛眼。

“行行行,你忙你的。有啥事你就说,天大的事也没咱伯的事重么,我也刚刚起来。是这,吃了饭就过去,为咱伯的事,我心里也急得很呢。”牛眼道。

牛娃说完,便扭回头急匆匆地朝村北走了。

牛眼望着牛娃的背影渐渐远去,这才看了一眼跛子。见跛子仍然那样,心里觉得不咋对劲,又想说个啥。说个啥好呢,迟疑了一下后,忍了,慢慢地挪步进了窑洞里。

牛娃和牛眼说话的档口,跛子一直低着头。他并不看牛眼和牛娃,一来因生气,二来觉得他们因挖坟这事都看不起他,说的都是些啥话。他是考古呢,哪点做得不对。干头狗日的,对他的态度,他就不想说了。可这两怂娃,年龄都比自个小,竟然这然对他说话,心中越发不高兴。

跛子一个人,默默地待在碾盘处,内心却如滴血一般地难受。

一阵微风吹来,西塬天狼家窑顶上的皂角树,发出了阵阵嗦嗦啦啦的响声。在响声中,从树上飞出了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树顶旋了一圈,又叽叽喳喳地落在了树上。之后,叫声消失。

刚安静了屁大会儿,从皂角树那里又传来了一阵声音。那是树叶与树叶之间,还有皂角与皂角之间,要么就是皂角与树叶之间,发出的那种嗦嗦啦啦的声音,更加清脆。

在皂角树发出的响声中,有一声没一声地,“唿刺刺唿刺刺”一下,又“唿刺刺唿刺刺”一下,显见得在那风中,有那么一股子不怎么安分的风,一会儿大,一会儿又小。惹得树上的麻雀,也就不停地“日”的一下飞起,又“呼啦啦”地落下,又“日”的一下飞起,又“呼啦啦”地落下。反反复复地,一直不咋消停。

皂角树发出的这种响声,让跛子扭头朝西塬皂角树张了一眼。张就张一眼,却显得咋也不服气的那种样子。也许这风,使麻巧的叫声和不断飞起与不断落下,让本不咋顺心的跛子极为烦躁。但没办法,为了发泄一下心中的那种郁闷,他将手中的棍子高高地举起,然后有点生气地朝皂角树挥了挥。

皂角树亦然的响,麻巧也依然的叫,风还是那么不停息地侵扰。引起的那种叽喳声,让跛子更烦更恼,气得没办法,只得将棍子在碾盘沿上狠狠地敲了几下。

这时的街道上,也没个其他人,跛子独自一人坐在碾盘上。他一直看皂角树,过一会儿再狠狠地敲一下碾盘边。每次敲击后,都要轻轻地摇摇头。反反复复地,谁也不知道这怂脑子里想啥。看了好一阵子,也许脖子发酸,这才扭回了头。低下头后,一时的碾盘处,倒显得十分安静。

村里每户人家厨房顶上烟囱里,开始纷纷冒出了一股一股子的黑烟。这烟并不直溜,全被清晨的风吹得四散而去,一时候这家的烟渗入了那家的烟里,那家的烟也毫不客气的直直又渗进了这家的烟中。所有这些烟,到了最后相互融合,相互渗透,在空气中渐渐变白,最后变没。

但烟是存在的,也是客观地。变白变没,只是形式上发生了变化,从一种形式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不能说烟彻底消失,因为那空气中,仍有一丝丝时断时续烟的气味,慢慢地又悠悠地,总会漂进人的鼻子里。同样,申村的猪呀,驴呀的,所有动物或多或少地吸进了那些烟的另一种形式的东西。

天狼家没有烟冒出,这是申村人脑子里早就知道的事情。这怂人,懒得按时做饭,只有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这才被迫去做。特别在这一段时间里,也怪,肚子实在饿得忍不住时,这才不得不吃,却不能叫做饭。蒸很多馒头,用开水泡着吃,只解决暂时问题。

只要肚子还能对得起嘴,这怂人才不愿去做饭。他有他的观点,吃饱了就得干些正事,没啥正事可干,凭啥要吃饱饭。万一饿得受不了,开水泡馒头,是馒头对得住了人的肚子,并不是人对得住馒头的事。因此上,把那个瞎了眼的老娘饿得皮包骨头的,却不敢吭叽一下,一直忍。

干叫欢家的厨房,紧靠在窑口处。烟囱里冒出的烟,便和其他人家的烟不一样,顺着窑面墙升起,形成了一种倒流的瀑布一般。朝上升起时,直直地,但还是因了风的作用,越向高处时,咋说也不怎么直溜。开始变成弯弯扭扭些东西,如蛇一样朝上爬行,不过还有点烟的样子。

但干叫欢家的这烟,关键让谁去看、去说、去想。牛眼和这怂人家是个斜对面,他总觉得干叫欢家的这烟,特别了一些,与别家的不一样。要说具体一点,为啥不一样,这怂也没解释得那么清。意思是,那烟极想直溜着上,却总没办法直溜,偶尔间直溜一下,突然间又变得不咋直溜。

白二老爷子家烟囱里冒出来的烟,相对要浓密得多。家大人多,厨房也是在房中独盖了一间,也许家里的锅灶相对大了些。还有的是,那厨房与别家的也不一样,离了窑洞的距离过远,在院子里中间靠街道中心一点。因此,这烟冒出时,明显与别家的也不一样。

老爷子家的烟浓不说,也汹涌了些,很急也很冲地感觉。但却是那种真正的烟,虽浓却不黑,很惹人爱的那种,白得好爱好一些,黑也浓淡有度的样子。升起时,要说多好看,那就有多好看。这样的烟,让人看了,心里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这烟只要升到了半空,便忽啦一下子,就变得无影无踪,让人不宜于联想。

白四家也冒出些烟,确实有点不能叫烟,总显得疲疲踏踏了些。和白二老爷子家冒出的烟相比,那烟囱里冒出来的,人们都能肯定了一点,那根本就不能叫烟。按牛眼的说法,白四家冒出的烟,那都是些球一样的东西,跟狗日的白四人一样。没劲,还总有种粘粘乎乎的感觉,容易夹杂着白四屁一样的味道。样子也日怪,是漂不是漂,是动不是动,向左不像右,粘乎得跟个怂一样。

虽然白四家的那些烟,也是一疙瘩一疙瘩的,却不怎么惹人。不惹人就不惹人,反而让人看了,心里总有些不咋舒服的感觉。再吸进一些时,如果仔细辨别,还是能辨别出一些东西,不仅有白四的屁味,有些东西纯粹是烧了谁家月溜娃子的尿垫子一样的那种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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