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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二老爷子声音响起时,正悄没声息地到了天狼家门口的漂儿,极像个做贼似地,突然一动不动地蹲在天狼家大门外。靠近大门边处,她紧紧地贴着院外墙根下,黑暗中将两眼愣怔地朝二老爷子家方向看去,有点莫名其妙似地轻摇了一下头。
茭瓜喝罢汤送漂儿到她家门口后,漂儿虽进了门,并没直接进窑里去。在漆黑的夜空下,站在她家的照壁前,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仔细回味了一下她在茭瓜家里说的那些话,这才笑了笑。不自觉地把头歪了一下,朝窑洞方向看了看,其实什么也没看见。犹犹豫豫地,回过头,朝大门外的黑夜中也看了看,同样啥也没看见。
漂儿家的大门,并不能完全称为门,是四根胳膊粗的圆木头围成的一个框,再用一些细木棍扎成的排子,权当成了门。这种门,说实在些,只能挡一些正人君子罢了。对于猫呀狗呀的,这种门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实在有点太简单,仅下方与地面之间的距离,大得能爬进两条狗。
但漂儿这人,一直却把这种东西仍然当作一种门来用。别人把门当成了什么,漂儿才不管,毕竟有那一道所谓的门,就像一道行为准绳一般,重在于她还是想利用这种门。因为这种门虽没别人家那种大气,但是在关键时候,它还是能造出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或是提醒,或是告知,毕竟有一种防君子的功能。
有了这样的门,漂儿才觉得自个和别人家一样。一但和别人家一样有了门,也得郑重其事地有个照壁才对。因此,她在正对门口的院子处,也让人用土墙做了个照壁。只是离大门稍近了些。但这照壁,和白三家的一模一样,无论大小,还是格局。照壁的正中央,同样有个土地爷的神龛。
与白三家稍有不同的是,漂儿家的照壁上,在土墙神龛处窑窝的两边,白三家的有每年必换了小对联,小而窄的红纸条写的对联。而她家的不是,而是狗蛋用小刀子刻的,歪歪斜斜不咋整齐,同样由于歪歪斜斜的字,容易让人觉得整个总局上不怎么协调。
不管咋说,别人家有照壁,她漂儿也必须有。而且,也有对联,不过手刻的而已。对联的内容也是一样的,都是“进门一老仙,四季保平安”,上端同样“如是”二字。不过,上端刻的“如是”二字,同样也是斜的。
还有一点不同之处,漂儿家供奉土地爷的神龛里,什么东西也没有,纯粹给人一种做做样子地感觉。因为里面空空荡荡地,早已落满了厚厚一层灰尘。无论漂儿还是黑鹰,包括那狗蛋儿子,他们从来没向土地爷敬过香,或点过蜡,更不要说献过啥贡品。
漂儿当时进门很小心,脚步放得特别轻。慢悠悠地推开了所谓的大门,走进去后,心里不咋安稳。并没关上那个所谓的大门,身子也没见回转一下,直接正对照壁走去。刚刚站住,天一下子便黑了,黑得眼前的照壁她也看不见。于是,摸黑里,她将茭瓜送的那包白糖放进神龛里,迟疑了一下,才把天鹅蛋也放了进去。
并不离开照壁进窑里,漂儿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漂儿的心里到底咋想,漆黑的夜晚到底又给了些什么给她,她又能在这漆黑的夜晚该做些啥,给这漆黑的夜晚奉献一点啥,她不知道。黑暗中的她,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静默能说明一些,却不能说明一切。
站在照壁前,突然间天的变黑,漂儿总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了黑夜,才能映衬出白天的光明,没了黑夜,白天又能算作什么。她矛盾,也很痛苦,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摸黑把那包白糖放进窑窝里的时候,渐渐地心里有了一种忏悔样的东西出现,便把那包天鹅也放了进去。
当天鹅蛋放进了窑窝的时候,心中有了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出现,同时让她有了一种希望,也有了斗争的更大信心。她觉得,当那包白糖放进窑窝里时,也算是她对土地爷的献礼,同样也是对土地爷的一种尊重,更是希望土地爷对她一切行为的理解。于是,这才把手里的另外那包天鹅蛋同样放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漂儿才将身子转了半圈,准备离开,稍稍思忖了一下。她回过身,又把天鹅蛋从神龛里拿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那个所谓的大门,还用铁丝用力地拧了一下,算把门关好。慢慢地挪动着步子,轻手轻脚地,摸黑里按照她那种习惯思路,缩头缩脑地,朝着申村街道的南面,一步一步很扎实地走。
漂儿的样子,简直跟白天里的她相差太大,黑暗中的她,这种小心谨慎的步子,同样能渗透出她温柔漂亮贤惠大方,又小鸟依人的心态。
申村这时的街道,一切都静悄悄地。偶尔间,不知谁家的猪哼了一声,白四家的那猪也很大地哼了一声。白三家的猪刚放了个长屁,干头家的猪爱凑热闹,也放了个长长的响屁。跛子家的猪长叹了一口气,白四家的猪叹了半截子,却再没了动静,倒增添了更加寂静地感觉。
黑暗中,漂儿虽被猪的哼声惊了一下,知道是猪的吭声后,她偷偷地笑了一下。
漂儿刚偷笑了一下,猪的屁声却此起彼伏起来。虽没有此起彼伏的节奏感,但多少富含了一种生命的气息,也代表了黑夜里的申村最为实际的一些内容。特别是白四家的那猪,谁知道能有个啥伤心事,却很长很长地叹了口气,惹得跛子家的猪却大大地哼了一声。那干头家的猪不知道又是啥意思,莫名其妙地哼了一下,弄得白四家的猪好象有点不好意思,又叹了半声气后,便不再有啥动静。
申村的夜晚,漂儿感觉挺有意思。在这个漆黑的夜晚里,她知道天狼家的那个老母猪已经杀了,要不然,这老母猪也不是个啥善茬,有时显得太丧眼。每当她到了天狼家门口时,这猪都要叫唤,惹得村里的其它猪也七哼八叽九歪地叫个不停,老是给她添了不少慌恐的成分。早上,就是这个太日眼的老母猪,竟然被塌死,天狼还杀了它,这让她稍稍放了点心。
但是,申村夜晚里猪的声音,还是让漂儿觉得很美妙。因为她家从来没养过猪,不是养不起,而是根本不会养。因此,她从来没有听过猪还有这么多美妙的声音,更不知道猪也有这么复杂的情素,更不知道在猪们之间,也存在着羡慕与嫉妒。
这时候去天狼家,漂儿并不是想吃那老母猪的肉。一但想起那个老母猪,她心里觉得不咋舒服。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目的,不单是想让天狼吃一下她,重要地,她很想挥发一下自己。一直以来,觉得申村每天的生活,都会让她有种透不过气地感觉,惟独和天狼在一起时,心里才觉得豁达了许多。因此,她就想吃天狼,然后再吃一口天狼家的猪肉,觉得这样挺美,挺有意思。
黑夜中,猪的放屁声,漂儿也觉得特别好笑。觉得这猪和人一样,这猪的屁声也和人一模一样,实在难以区分。有时,她又觉得这猪甚至还比人强,它们放屁的水平在某些方面要比人强。比如,这猪的屁,放得水平挺高,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大有小。也有响屁,也有磁糊屁,也有为了放个大屁时,狠了劲似地,那种发力地感觉异常强烈。
这样想时,漂儿越发觉得有意思,猪不像一些人,才不管一切。该放屁的时候就放,想放就放。可人不同,有人有屁就放,有人没屁也想放。也有的一些人,有屁却不敢放,还有人有屁却偷偷地放。特别是男人,有些人把放屁做为自己的一种资本,把屁也放出了水平,与这晚猪的屁声相比,漂儿觉得还是逊色不少。
特别是白四这种人,漂儿敢肯定一点,这人实际是靠放屁而活着。因为这种男人,屁是自己交流的媒体,也是炫耀自己肠胃功能好的标志。于是,有屁没屁容易挣着放,一不小心便把屎带了出来。臭了大家是小事,污染了环境谁也看不见,只是他白四放的屁,足足让人看清了他这人的根本。是屁最先成就了他白三,同样也是屁没放出水平,从而结束了他一生做人的本质,也失去靠屁生活的根本,最终丧失了炫耀他自己的所有资本。
漂儿想到放屁,觉得越想越有意思。如果不仔细想,放屁倒觉得没啥意思,如果这样想确实不一般。原来放屁,也是生活,而且是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于是,特别想到了白四这样的人放屁的行为后,她又独自笑了笑。
白四这个哈怂人,常放屁带出了屎,真叫人恶心,加上他心肠不咋好,落了个大哈哈怂的名。想到这屁人,这怂人时,漂儿就觉得恶心,恶心之余,又觉得凭啥想到这样的人,有失自己的身份一样,于是连同一切肮脏的东西一同被她抛到了漆黑的夜里。
正因了猪的屁声,同样让漂儿想到了女人的屁。
作为女人,即使在女人的圈子里,也不能轻易放屁。特别有男人在的场合里,即使有屁,也绝对不能放,更不敢放。如果一不小心憋不住,放出了屁,那还了得,消息立马会传遍全村,臭味也会立马传遍全村。这臭中,把这种消息也混染得相当臭,于是这个女人立马间,也就有了响当当的名头——不正经。
特别是申村人,一但知道这消息,或这种臭味,或知道更是女人放的屁,全村人则会有一种特别效应,人人都感觉这样的屁,特别臭。
在申村人的生活中,自古到今形成了这样的概念,只要是女人放的屁,那就特别臭,大凡嗅到了特别臭的屁,只要有女人在,人们绝对会肯定认为,这屁是这女人放的。
想了这种事情,漂儿觉得并不无聊,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作为女人,漂儿内心却特别高兴,觉得似无聊却不无聊的这种生活里,没有了女人的屁,那才是生活里最为无聊的部分。因此,对于女人的屁,她得出了结论,这是生活的重要构成部分,没了女人的屁,生活那才真叫无聊。
一但将放屁也归入了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后,漂儿心里猛跳了几下,黑暗中的她,又偷偷地笑了一下。
申村的夜晚里,在猪一番屁声和叹气声中,漂儿越来越感到有意思。猪的屁声和叹气声,让她感觉到猪的一种尊严,猪的一种亲近,猪的一种可贵。猪应该是可爱地,猪也应该是被尊重地,猪更应该让人崇拜。要不然家家户户能养猪的,也能养得起猪的,无不都养了猪。不知咋的,她心中突然间有一种喜欢猪地感觉。
这一次,漂儿抿了一下嘴,差一点笑出了声。突然间,她觉得原来生活并不无聊,关键在于怎么想,怎么去对待生活。以一种热忱去面对生活,生活处处充满了欢乐,以一种激情去面对生活,生活处处有乐趣。如猪的屁,还有狗的叫,鸡的绵柔,猫的机灵……
正想的时候,天狼家门口的漂儿,又觉得奇怪,那干叫欢家的猪突然变得静悄悄地,屁也没放,气也不叹。还有斜对门黑八家的猪,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吧扎了一下嘴,便再没动静。黑九家的猪,竟然说了一句梦话,很清晰,但是猪的话,什么意思她没听懂。
漂儿又笑了一下,只觉得黑九家的那猪,猜想正做着一个春一般的梦,说了春一样的梦话,她喜欢。正有了喜欢,不自觉间,她竟然笑出了声。但笑声不高,也不大,更不长。笑声刚出口,知道是自己不能自抑的结果,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笑声便戛然而至。
白二老爷子骂声,打破了申村的宁静。当骂声停后,申村又恢复到了如猪的梦一般生活中。
漂儿用手轻轻地推了推天狼家的大门,那门已经关了。再想轻轻地通过门缝朝里看了一会儿,发现漆麻黑隆地,到底看到的是不是门缝,其实啥也看不到,啥也看不出个名堂。于是,她蹲了下来,在地上用手摸。
摸了好大一会儿,漂儿也没摸到个啥东西,便悄悄地朝白四家的猪圈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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