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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临近中午时,申村街道地面上,刚刚才干了一层皮。这时候,有人便拿出铁锨出来,东铲一锨西铲一锨,显得很忙的样子。这些人就是想利用雨后这难得的机会,把自家的院子地面平整平整,有的铲稀泥修补猪圈墙,也有的修补家院子围墙的。总之,忙忙乎乎地,一个个也没闲着,倒显出申村人很勤劳,爱生活的样子。
干叫欢家和白四家,还有天狼家,这三家的院门口的地面明显比别人家的低些。紧靠干叫欢家北边的白五家和白二老爷子家是邻居,这两家的地势明显比南边的地面高一些,因此地面明显要干得多。这时候,干叫欢趁机把街道中心被流水冲出来的料僵石铲起,垒在自家围墙边上。他这样做,目的不想让街道上的流水倒流进家里,另外一个目的,还是想进一步扩大自家庄基地面积。
更重要的一点,干叫欢这人干叫干欢申村无人能比,这时候他这样做,也有想发挥自个干叫干欢能力的机会。结果,大家都忙都停不下手中的活,因此他也就没有了机会,只有把这种活当成个事来干。要不然,明显白五家跟他家中间非要垒起一道土坎子,是有道理的。
斜对门的干头,家门口的地面要比南边人家的地面高些,因此流水在他家门口没停留多少。这时候,他把门前几个树坑尽量扩大了些,再将街道上那些坑凹处的积水,用锨一下一下地移到树坑里……
雨后的申村,雾蒙蒙一片。在雾蒙蒙中,黄家人找到干枣尸体,在南沟道里也安置好了灵柩。雾蒙蒙中,漂儿出演了一场闹剧,丢人八紧地缩回了家里。也是在雾蒙蒙中,天狼杀了那头被塌土压死了的老母猪。还是在雾蒙蒙中,跛子挖开老先人的大墓,却把自己的命差点搭了进去。
临近午饭时分,太阳终于冲破了那层薄雾照向大地上时,申村人一个看一个,一个照着另一个的样子干。当街道里不再有干活人时,申村又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也似乎没了黄家人找到了干枣那回事,更忘记了漂儿脱裤子,天狼杀不杀猪跟其他人没多大关系,跛子被塌土塌了进去却命还活着就行,才没人管一些狗球毛吊的事情。
也正是这个时候,茭瓜去了漂儿家。
从漂儿家出来后,茭瓜的心里有点受不了,极想发泄一点什么似地。到了自家门口,狠狠地照着旁边的椿树身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得有点太猛,明显痛了一下,这才摇了摇头进了门。
其实,和茭瓜一样,受不了黑鹰这样的人,不单他一个,还有整个申村人。
太阳刚露出了一点头,空气中便充满了一种燥热。这种燥热,让人有了种不大舒服的感觉。这种热,有点火辣辣的,又闷嘟嘟地感觉,容易让人产生那种沉昏昏,又潮晕晕的烦躁。热烘烘的天,热烘烘的地,夹杂着空中那种闷热,让申村纯粹变成了个大蒸茏。
这是关中大地上特有的秋rb色。但这种燥热,并没影响申村人表面上对生活的热情。无论心情咋样,该咋样还得咋样,该骂的还得照样骂,该叫欢的照样还得叫欢。在修修补补过日子的环境里,大家都强忍着内里种种不满,面子该装出来的一些东西,照样装得挺像。
说起不满,申村没有一个人对别人存有满意心,都觉得自己很日能,别人都是一些日八欻货。他们并不知道,这是骨子里遗留下来的一种传承,自古以来有“性刚烈,好诉讼”的特性。因此雨后脑子产生的那种烦躁,原因在哪里,他们并不知道具体些的东西,只是内心一味地有种烦。烦了就不想干个啥活,弄个啥事,磁不嘟拉地,蹴的蹴,坐的坐,蹲的蹲,在不同的地方,都有了不同的这样人。
雨后出了那么多怪事,这并不是大家烦的根本原因,燥热才是根本。但是,很多人并不明白,有的人甚至怀疑,以至担心,慢慢地心里也就有了一种怕,怕自个的身上同样也会出现一些奇怪之事。因此,心中存在的那种烦躁,对诸事存在的不满,到底是个啥东西造成的,其实都不大明白。不明白归不明白,不明白中这些人最容易联系到神与鬼之类的东西。
浑浑噩噩中,申村人也有一些仍然坚持着自己,无论心里多烦,仍然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总觉得,只不过内心有点堵堵地感觉而已,也说不出个具体原因。正因说不出原因,在该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过程中,便有了不同的想法,也就有了不同的思路与主意。
遇到了一场难得的雨,申村人并没想那么多,是好是坏,才没人想另外一些事情,大都归了一种自然。自然就自然一点,内心存放了一种大意,随它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下的雨,总该要下。至于这雨为啥下得这么大,皂角被雷击掉了一枝树枝,虽奇怪,却并没想得过多。那些上了年纪的一些人,有对这些事情的想法,却嘴上不说,心里只是担心。
放在平时,这雨单单地落在了申村,这就让人感到奇怪。还有,天狼家窑背上的皂角树,那么大的树枝,偏偏被雷所击而垮,总有人会说东言西的,这次却没一个人吱过声,心里都有种烦嘟嘟地沉闷感。只是因这场雨,先没了干枣,后是漂儿当着满是人的街道里脱了裤子,再是塌了天狼家的猪,漂儿又到皂角树下假上吊,最后跛子才塌进了老先人的坟里,谁还有闲时间想树的事情。
但是,也正因了太大的雨,心里都烦烦的人们,才有了自个终于想到能干的事情。一时间里,街道里呈现出忙忙碌碌的情形,通过这种样子,也能充分展现了人们对生活的热情。人们利用这雨,却有人也恨这雨,也有人便喜欢这雨。
归根结蒂,喜欢这雨的人,热情并没坚持多长时间。随着秋日的那种燥热,纷纷将那种喜欢变得无影无踪,动作上也都有了偃旗息鼓的自觉。
春困秋乏夏打盹。正值秋月正午时分,忙碌的人们,被秋老虎热折腾得有所屈服。漂儿和黑鹰弄闹剧,跛子弄出伤风败俗事情,干枣莫名其妙死,申村人虽干着自己手中不同的活,心里却不断盘思着这些东西,情绪上最终都被这一切弄得更加有些烦烦地。
茭瓜出门去漂儿家的时候,村里的人们心里都齐刷刷地来了一阵更大的烦。补墙的人,不自觉地放下锨,不想再补了。把自家树坑想挖得大一些的,觉得挖得过大并没啥意思,街道上的积水没了多少。并不知道自个是在占些便宜,因烦才没了心思挖。对天狼杀老母猪的事情,也没人再怎么上心。
只有白四一个人乐哈哈地,毕竟得到了一些好处。干叫欢从天狼那里,并没得到什么好处,起先并没感到什么,一边捡料僵石,一边思谋一下,于是那脸变得有点紫紫地。因此,干了一阵子,并没干叫干欢,默不作声回到家里。进了家门,更加闷嘟嘟地,直接躺在炕上。
原本出去想补一补墙根的干叫欢,补了几铁锨后,没了修补墙的心思。见干头挖扩他家树坑,也没扩挖他家门家的树坑,更没叫欢。
烦归烦,申村的人们对烦形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也好,不习惯也好,烦也罢,累也罢,面子上还得装出并不烦的样子,知道日子还得照常过。于是,除了干叫欢外,用泥补墙洞的照样补。
有的人爱学样子,也用街道上的烂泥补自家的围墙。只不过,自家的围墙好好地,便把那稀汤寡水的烂泥,还是往自家的墙根下聚拢一些,这样心里好象才平稳一点。于是,这家挖树坑,想扩大面积,那么那家也要跟着挖,把树坑扩得更大。这家只要补猪圈,那家肯定也补,用锨盛水浇树,那个那步照样做。一个比照一个干,显得都挺忙碌很勤快。
一但有人烦停了手,其他人也就那么日怪,明明补墙、挖树坑、补猪圈一干子活没干完,便都住了手。一个人蹴下来休息,别人也照样蹴下来休息。只要有人拿出烟来抽,其他人便跟着抽,有人咳嗽一声,马上有许多人顺应咳嗽几下。
心里都似乎充满了很多的无聊与烦躁,立时给申村的上空,因东一声的咳嗽,西一声的咳嗽,让街道里充满了一种烦躁躁的东西。突然有人放个响屁,立即会有人响应,也放个长长的响屁。有人吼了一声,相应有另外的人也吼叫一下,一切无非只想证明申村里有自己的存在。
只要有人想证明自己在申村的存在,那么相应别人也一样,一定用相应方式证明一下自己,的的确确,申村似乎谁也少不了的那种感觉。
正是这种烦的影响,其实暗地里,时时处处却充满了一种不安分。人不安分了,那猪狗鸡猫这些家畜,也就照样不安分起来。这家狗叫一下,全村狗相应叫两下,于是连成一片狗叫声,只一阵功夫后,又鸦雀无声。
在静中,狗的叫声自然引起了其他动物的躁动,打破了一时的安宁。不知哪家人的猪,竟敢大大地哼了一声,全村其他猪都齐刷刷地哼两声,都生了气一般。弄得那鸡,也有点不咋安分。却惊得到处都是的麻巧儿,齐刷刷地飞起,然后不见了踪影。
不知白家谁家的公鸡,胆子够肥,当着全村人的面,敢踏黑家人的母鸡蛋,那怎么行。那么黑家的公鸡,绝对不能消停,非要踏了白家母鸡的蛋不可,还追得人家黄家的母鸡,满街道里乱跑乱跳乱叫。一些面子上的事情,恰恰因了这些鸡们的行为,确实已经尽丢了一些,于是造成了另外一种不满的产生。
也就那么日怪,也更能说明一些问题。那黑家的公鸡,非要争一口气的样子,踏了白家鸡不行,还要去踏黄家母鸡一次蛋。踏了就踏了,还觉得不行,必须踏两次才成。谁让白家或黄家的鸡,怎么这么大胆,敢踏黑家鸡的蛋,这还了得。白家的或黄家的鸡也怪,踏就踏吧,看有多大本事,到底能踏多少次。踏多了,生的蛋就多,还不是给白家或黄家下蛋,总不能把蛋下到你们黑家的鸡窝里。
就这样,直到最后,倒弄得黑家的公鸡,变得灰不拉及的样子。它们就是不明白,凭啥,到底一切都凭了啥,黑家就是黑家,竟敢踏黑家鸡的蛋,非得踏你们白家或黄家的母鸡蛋不可。盛气凌人,以为自个得胜,没想到到最后,变得灰不溜溜的样子不说,最后还缩头缩脑地,这才堪叫狼狈地回到了黑家的院子里。
申村也就这么怪,当黑家的公鸡回到黑家的院里后,这才将申村又拉回宁静之中。
申村就是这样,有人想干的,那么肯定有人也想去干。有人烦这烦那,不干任何事情,自然就有一大群跟着都烦,啥都不干。太阳的炽热,也给了申村人再也没法比下去的心思。只要有人很干脆不干了,那么纷纷间,一个两个,直到最后大家也就都不干了。
只要有人回家休息,也没人叫一声,很自觉地样子,一个个自自然然地回家,也休息去了。
直到都比得过了头,知道再也没啥能力可比了,开始安静,那么整个村子也便开始安静。一时间,大中午的申村街道里,倒有了种不一般地宁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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