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杰走了。

牵着李颖媚的手一同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黑影闪到一边，直到他们离开才慢慢的走出来。

艾格定制里面的所有员工提前下班，大门也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

这是金正杰当着李颖媚的面给经理下达的指令。

经理现在也已经接到艾格集团的电话，眼前这位金先生就是他们集团最大的老板。

“媚媚，我这么做，你不会多想吧？”

进电梯的时候，金正杰问道。

“不会，你做的很对。”

李颖媚点点头。

“我也是女人，我也不希望自己所有的悲伤和怯弱被其他的人看到。”

“她虽然过分，但是对你的爱......至少是真的。”

“我能感受到。”李颖媚轻声说道。

身为女人，李颖媚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

女人是很忌讳自己的老公被别的女人惦记，而且还是像南宫如烟那么优秀的女人。

“不过，我比她更爱你。”

李颖媚紧紧搂住金正杰的手臂，似乎生怕金正杰跑掉。

......

艾格定制大厅的灯已经关闭。

只有更衣室那里的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

顺着灯光望去，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蜷缩在地上。

她仿佛与黑夜融合在了一起。

微弱的灯光正好倾泻在她的身上，顺着灯光的弧度不断的延展，她那黑色的影子被不停的拉长。

“啪嗒！”

有人推开了门。

沉闷的步伐一直从门口走到她的面前。

李嘉琪双手抱在胸前，始终是面无表情。

他注视着地上微微颤抖的南宫如烟，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神采。

“他走了。”

李嘉琪冷冷的说道。

“牵着李颖媚的手一起走的。”

李嘉琪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情感。

然而，蹲在地上的南宫如烟却是缓缓的站起来。

南宫如烟的脸上满是泪水，眼角的那颗刻意点上去的泪痣在泪水的冲刷下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墨点。

那墨点被眼泪晕开。

然后又顺着眼角的泪水慢慢的流下。

变成了一行黑色的泪痕。

“他牵着别的女人的手，而你却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泣。”

李嘉琪依旧面无表情的说话，丝毫没有在意南宫如烟杀人一般的眼神。

“我以为我是今天最可怜的人。”

“没想到堂堂的南宫家大小姐才是今天最可怜的人。”

李嘉琪嘴角上抽，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我们居然都败给了同一个女人。”

“可笑，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

李嘉琪双手抱胸，然而整个身体却因为笑的太大声而不停的抽动。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你好像一条狗啊！哈哈哈哈。”

李嘉琪还在那里笑。

这笑声并非嘲讽。

这笑声里面甚至不带任何一丝的情感。

纯粹只是脸部的肌肉在抽动，胸口在不停的震颤而发出来的古怪声响。

“啪！”

南宫如烟朝着李嘉琪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笑声戛然而止。

李嘉琪迅速红肿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不，那不是戏谑，是怜悯！

就是那种溺水的人，看到身边还有一个同样溺水而且正在慢慢下沉的人的时候，眼神中露出来的那种怜悯。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同样的笑声再次响起。

然而，这一次笑的人却变成了南宫如烟。

南宫如烟笑得很认真，笑得很用力。

她甚至已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甚至已经笑到上气不接下气。

南宫如烟捂着肚子，笑得如此肆无忌惮。

如果你看过《小丑》这部电影，那么你就能想象她此刻的这种笑声。

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笑。

通过胸腔和喉咙的震颤发出来的某种声音。

南宫如烟笑出了眼泪，笑到快窒息。

李嘉琪却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狂笑不已的南宫如烟。

眼前这个女人......比他还要疯狂。

“是我小看你了。”

李嘉琪冷冷的说道。“果然是南宫家族的女人。”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李嘉琪双手抱在胸前认真的说道。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哪怕让我做你手上的刀，只要是刺向李颖媚的胸口，那我也愿意。”

李嘉琪眼神恢复了正常，根本不像之前表现的那么失魂落魄。

“南宫牧之是个可怕的人，但是在我看来，你比他还要可怕。”

“不，确切的说。你才是南宫家族最让人敬畏的女人。”

李嘉琪自顾自的说着。

“我见过南宫缙云，她和南宫牧之一样，骨子里就带着贪婪和恶意，他们是天生的恶魔。”

“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像在跟恶魔做交易。”

“然而，你跟他们不一样。”

李嘉琪死死的盯着南宫如烟。

南宫如烟的笑声已经停止，她的眼神中同样也没有一丝的神采。

不同的是，李嘉琪之前的绝望是灰色的。

而南宫如烟的绝望更加彻底，它是黑色的，如同黑洞一般，可以吞噬万物的那种黑。

“你跟他们不一样，之前的你是纯洁的，你骨子里并不像南宫家族其它的人那样充满了贪婪和恶意。”

“但是现在，你觉醒了。你变得和他们一样，却也变得跟他们不一样。”

李嘉琪眼神复杂，言语也有些混乱。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感觉。

现在的南宫如烟已经让他完全看不透了。

他甚至有些恐惧。

因为恐惧本身就源自于未知。

南宫如烟没有说话，她那黑色的双瞳一直向着更衣室的灯光望去，脚步也慢慢的跟上。

推开更衣室的大门，刺眼的白光猛的射到她的脸上。

南宫如烟随手关上了门，也关掉了更衣室的灯。

她一直走到更衣室舞台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根光柱从上而下照射下来。

南宫如烟一直走到灯柱的最中间。

她跪在那里，整个身体匍匐下去。

黑色的长裙铺开，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形，她的姿势像是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

“啪！”

最后一丝灯柱熄灭，整个更衣室陷入一片黑暗。

李嘉琪站在更衣室的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背靠在更衣室大门上。

嘴角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