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夏柳小心地觑探着问道。

苏娣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妹妹多虑了，我不过是昨夜里没睡好罢了，倒是你，是不是关心得太多了，怎么就对索将军的事情这么上心？”

“嗐，我也不过随便说说，姐姐可别太放在心上了，没有自然是最好，谁不知索将军向来心系朝堂，为萧国鞠躬尽瘁，我对索将军只有钦佩的心，也是怕这样一个忠肝义胆在战场上又英勇神武的人被旁人拖累了罢了。”夏柳歉然道。

“这件事就不劳妹妹费心了，诚如妹妹所言，索将军这样的人做的决定，必不是别人能左右得了的。”苏娣虽说得斩钉截铁，可说到底她心里其实根本没数，若真的是旁人她完全不用去揣测，可偏偏这个旁人是元甄，她就像是他的克星一般，每一次出现，总会打乱他的节奏。夏柳悻悻一笑，说道：“倘若真是如姐姐这般说辞，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妹妹也没其他什么意思，就真的是担忧这和亲之事，不是出于将军本意。”

“呵呵，夏淑人当真是杞人忧天，”苏娣笑意淡得好似一缕轻烟，“索将军如今要娶的可是元国公主，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是不是本意又如何，眼看就要平步青云了，难道这不是好事么？”

“哎，今日本说来这里小小暑气，没想到这儿比我宫里还聒噪，也罢，妹妹继续在这儿逛吧，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她迈着碎步，盈然离去。

“这苏常在，还真是目中无人呢，”水兰嘀咕道，“小主，你今日同她说这些做什么，她可是惠妃娘娘的人呢。”

水兰从前是同翠儿一同伺候夏柳的，自从翠儿被杖毙，夏柳身边就只剩她一人能说些体己话了。

“惠妃娘娘？怕她做什么，她现在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不保了，不过我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她同索沁之间必然有古怪。”她懒懒抬眼，轻声说道。

水兰疑惑地看着苏娣离去的方向，“她怎么会同索将军……人人都知她是惠妃娘娘献给皇上的美人，这索将军性子又孤傲得很，怎么会和她有瓜葛？”

“直觉罢了。”夏柳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方才没见到我说起索将军同公主的事，她脸色都变了么，若没有瓜葛，她又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片刻，一抹诡谲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倘若真的是我想的那样，那这件事就有趣了，珍妃娘娘这下可得罪不少人了。”

“小主，容奴婢多嘴说一句，”水兰恭顺地垂着头，踌蹰片刻，道：“珍妃娘娘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虽说还未被立后，但在宫里人人都敬她三分，心里更是早已经将她当作皇后了，您若是老同她过不去，这样早晚吃亏的可是您啊。”

夏柳敛了笑，眼里寒光乍现，冷然说道：“是啊，她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我自然不敢面上同她过不去，可也不代表我会怕了她，哼，凭什么她现在过得如鱼得水，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呢，说不定到现在还不能明目！”

“小主？”水兰瞪大了眼睛，惶惑不安地看着她。

她从夏柳被封为淑人开始，便伺候在侧，虽说一直知道这位小主向来暗地里讨厌珍妃，她只当是因为后宫争宠罢了，毕竟皇上独宠珍妃是事实，后宫里嫉妒羡慕讨厌她的人自然不少。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话中有话，这已经不是羡慕嫉妒这般简单的情绪了，她的语气虽淡得不着痕迹，可恨意却从字里行间倾泻而出！

“你以为珍妃是什么样的人？”她冷然瞟她一眼，问道。

水兰说：“奴婢同珍妃娘娘也没说过几句话，说不上了解，不过宫人们私下都说她为人还是和善的，从不为难宫女太监，就算在品阶低的娘娘和小主面前也没什么架子……”

“呵呵，你看，”她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你们都被她骗了不是，她不过是面上功夫做得好，要说她和善，我第一个就不信，惠妃虽然手段龌龊，但也能叫人看得出她的心思--从前是为了后位，现在是为了她那宝贝太子，”

“可珍妃呢，装得何其无辜，让全天下都觉得她是最干净的人，其实根本就是个歹毒的女人，你知道么，像她这样的人才是真的恐怖，用自己装出来的样子蒙蔽身边人，叫人无条件信任她，最后却被她利用陷害！”

水兰忽然想到采菊在夏柳面前哭诉的样子，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采菊不也说是从前那么相信珍妃，最后还不是被珍妃利用了，她可是珍妃身边最亲近的人呀！

“还是小主看得透彻，奴婢平日里见到珍妃娘娘还真是万万看不出她是这样的人，诚如小主所言，这珍妃娘娘还真是将所有人都骗倒了。”

夏柳像是被戳到了往事，眼神瞬息间黯然下去，她的手紧紧地握成拳，面色遽变，切齿道：“倘若不是她，我也不会入宫，更不会跟着那个疯女人那么久，吃了这么多苦头，若不是她，我们一家人也不会散，我父母，我姐姐也都不会接连遭殃……”

“如今她在宫里风生水起，又何曾想到过她做过的亏心事终有一天会公布于众？我倒是要看看她和惠妃谁会死得更惨一点，好叫我这么些日子的苦没有白受！”

“小主……”水兰见她面上生了怒意，不敢细问，只得小心地说道：“奴婢知道小主有委屈，也知小主有自己的苦衷，但奴婢还是想冒死劝一劝，宫里步步艰险，小主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她恭顺地垂着头，语气诚挚地说，“就算是为了父母姊妹，小主也当在宫里更小心些，皇上如今可是将珍妃视为瑰宝……”

“够了，我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事，”夏柳不耐烦地打断，“这样伪善的人，还能好好活着，倒叫那些真正善良的无辜人枉死，既然老天不公，那就让我来拨乱反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