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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行还没有想好说什么,江溪砚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伸出手拿起来看了一下,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熟悉的名字,静思了两秒钟,还是摁下了拒听键。
是白子辰的电话,想来再打来还是为了夏嫣然的事情。
没有想到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了,白子辰还是没有死心的打过来,江溪砚盯着前方跳跃的红灯,心里有些感慨夏嫣然的幸运,总是有男人对她一心一意。
红灯转换为绿灯时,洛行放在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手,看着上面没有姓名的一串数字,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
没有想到能接通她的电话,白子辰忐忑不安的心稍微缓了缓,没有休息好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好,江少夫人,我是白子辰。”
听到白子辰的名字,洛行烦乱的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谁,过了有十秒钟,才想起来他是谁,把名字和人对上。
白冉的父亲,夏嫣然的丈夫,一样是江溪砚……不承认的继父。
不太明白他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似乎他们是真的陌生的不能再陌生了吧。
洛行半垂着眉眼,盯着放在膝盖上左手看,声音淡淡的问,“有什么事情吗,白先生?”
听到她称呼“白先生”,江溪砚忍不住的扭头看了洛行一眼,尤其是她放在耳边的手机,心里不动声色的估量出可能是白子辰的电话,以及他打电话给洛行的目的。
“抱歉,很突然的打扰你,只是实在是没有办法。”白子辰疲惫的靠上医院走廊里休息的座椅,冰凉的触感几乎透过衣服穿透身体里去,他的眼眶里满满的红血丝,“嫣然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医生说她再不醒来会一直沉睡下去……”
每次一想到这个画面,白子辰几乎无法控制的失去冷静,她想要赎罪的自我惩罚,于他于孩子来说,是何其的残忍,可是看着她没有什么生气的躺在那里,心里万般的责怪,全部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大概,这就是命运。
顾不得再多想其他,白子辰收敛起所有的无奈,放低姿态的从声音中就能听出来,“我想麻烦你帮忙劝一下江溪砚,能不能来医院一下,麻烦请他来看看她……”
洛行听到白子辰的这番说辞后,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尽管感慨造化弄人,却还是没有办法应承下来,“白先生,虽然很同情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我并不能替他答应你任何事情,你应该自己打电话给他说。”
若是不知道其中的往事就算了,她可能会因为同情夏嫣然而帮忙开口,可是在那天亲身见证他们叙述的惨烈的过往,洛行做不到若无其事的毫无心理负担的应承下来,若是帮忙的话,岂不是弃那些伤心的往事于不顾吗。
突然间,她莫名的心疼江溪砚,难过他一个人承受了所有不能承受的痛,而夏嫣然呢,她做得对不对好不好,似乎每一次都有人全身心的包容她。
所以夏嫣然不愿意醒来,洛行的想法和白冉一样,不过是她矫揉造作的懦弱罢了。
白子辰闻言,隆起眉心,深深的褶子宣告着此刻的心情,“我何尝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呢,他不愿意来医院。”
“既然你已经知道他的态度了,那便表示你已经知道他的态度了,就算是我,也是一样帮不了这个忙。”
想想又加了一句话,“他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的一件事情,希望白先生你不要有任何怨恨的想法,就算是有怨有恨,那也应该是怨你妻子自己。”
是她自己不愿意接受自己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也懦弱的想去自欺欺人的当做看不见。
洛行说的白子辰何尝不明白,只是夏嫣然是他的妻子,他没有办法毫不动容的丢下不管。
忍了好几秒钟,白子辰强颜欢笑了一下,低沉的声音格外的寂寥,“抱歉,是我强人所难了,你就当我没有打过这个电话吧。”
“没关系,你急切的心情可以理解。”
说着,听着耳边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她收下了手机放在掌心中,思绪了好几分钟,终究下了决定不和江溪砚说这件事情,至于他听到了,只要主动向自己问起来,那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况且,这是江溪砚和夏嫣然之间的事情,是他们之间难以解开的死结,谁都不能轻易的评论一二,包括自己。
“行行。”
洛行还在沉思,听到江溪砚叫自己,下意识的“嗯”一声。
“刚刚白子辰给你打电话了,让你劝我去医院看她,是吗?”
她才想好什么都闭口不说,不过是几分钟,就听到耳边他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并无什么芥蒂的不能说的模样。
洛行愣了一下,很快的应了一声,清清嗓音的开口,“你都听到了?”
尽管决定不主动提起,但是听到他说的话,还是忍不住诧异了一下,大抵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坦白吧。
江溪砚降下一点车窗,让冷风吹进来,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他刚刚不是给我打了电话吗。”
洛行回想起那个被他掐掉的电话,恍然明白原来是白子辰打的。
估计是因为他挂掉了,所以白子辰又找上了自己。
“他找上我想让我来说服你,实在不是什么好办法,还不如多寻找几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有用。”
她带着点自我调笑的意味说话,眼睛里是对他进退两难的心疼。
江溪砚看到她比自己还难过的样子,忽然之间心底的那些荒凉都淡薄了许多,精致的侧脸显露出一份柔软的线条。
“你在为我不平,感觉到难过,行行……”
洛行抿紧唇,没有说话,似乎他的话确实戳中了柔软的心思。
好一会,他才听见她开口说话,糯糯的软到了心底。
她说,“江溪砚,我不想你勉强你自己,有的人不值得你去勉强自己,哪怕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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