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折服

看着中年男子满头大汗的样子，林阳只是微微一笑，“不急，慢慢看。”

中年男子看着林阳，就跟看着个怪物似的。

人有平脉，有病脉，病脉可分为浮、沈、伏、迟、数、疾、代、促、结、洪、细、长、短、弦、虚、实、弱、微、散、缓、濡、紧革、牢、滑、动、涩二十八种。

一般病人的脉相只会是这二十八种中的一种或者几种的混合，而眼前的这名其貌不扬的青年的脉象却是二十八种都有，变幻莫测，这合理吗？

中年男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恕我直言，我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脉象，要是一个正常人身上同时出现如此之多的脉象，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但你看上去却好好的，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林阳笑而不语，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是他的手中的医道秘宝内含太极阴阳四象五行八卦，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别说二十八种脉象，就是两百八十万种也能模拟出来。

林阳把手收回，随口胡诌道：“我这叫混沌脉，是生来就有的，寻访了无数名医，却没有一个能给我解答。”

“这……”中年男子沉吟良久，忽然道：“你可以去林氏医馆看看。”

林阳微微一愣，“怎么还有人给对家揽客的？”

“大家都是治病救人的，没必要计较这些。”

“可你家掌柜未必是这样想的吧？”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他就是个商人，懂个锤子的医术！”

刚说完，中年男子就后悔了，自己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见中年男子一脸窘迫，林阳微微一笑，“放轻松，实不相瞒，其实我就是你口中的林氏医馆的主人。”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旋即有些恼怒道：“好家伙，原来你是来成心戏耍我们鸿医堂的。”

“戏耍谈不上，我只是听说你们鸿医堂的老板要对付我，所以特地来看看市里最负盛名的医馆到底是怎样的。”

“呵，那你看了之后觉得如何呢？”中年男子自嘲地笑笑。

“一开始我觉得大失所望，不过现在看来，这里还是有像先生这样不错的医生的，也难怪这家医馆能长盛不衰。”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头道：“我不想说掌柜的坏话，虽然他老是作秀有些可笑，但医馆的硬实力是一回事，商业运作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你觉得我林氏医馆的硬实力如何呢？”

中年男子重新打量了一下林阳，“不好说，不过传闻都说你们林氏医馆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想来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那不如让我来为先生号一号脉，如何？”

中年男子眉头微皱，“你当我不会给自己看病么？”

“俗话说，医者不能自医，给别人看病和给自己看病是两回事。”林阳淡淡道。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那就让我领教领教林医生的医术如何。”

中年男子伸出一只手，搁在桌子上，林阳也顺势把手指搭在了对方的脉门上，装模作样地号了一会脉，暗中让魂针在对方体内运行了一圈。

“你这脉象跟你实际的身体情况不太相符啊。”林阳突然道。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且不说我的脉象跟身体情况是否相符，既然你只号了脉，又是怎么知道我脉象之外的情况呢？”

林阳摇了摇头，“望闻问切，不能只望不闻不问不切，也不能只切不望不闻不问。在跟你交谈的过程中，我就已看出你有胸闷气短，邪盛火亢之象，但你的脉象却是滑利冲和，火热壅实，显得体力强盛，健康无病。”

中年男子心中暗暗吃惊，“那你觉得为何如此呢？”

“想来应该是你最近服用了什么大补之药，以此掩盖了身体的症状，说实话，这样对身体很不好。”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林医生果然是慧眼如炬，我真是不得不服啊。”

林阳轻笑一声，“先别急着说佩服，既然是病，那自然就能治。”

“哦？林医生要给我治病？”病人上门给医生看病，这可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林阳取出针袋，淡淡道：“先生静坐即可，待我施针。”

中年男子开玩笑说道：“不用脱衣服什么的？”

“我要下针的部位只在先生头部，无需脱衣。”

“头部？”中年男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犹疑之色。

“怎么，先生信不过我？”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头上的穴位多是要害，怎能轻易下针？林医生虽然眼光独到，但毕竟阅历尚浅，我有些担心林医生会经验不足啊。”

林阳心道：“经验不足？开什么玩笑，自己在异界可是治了几千年的病，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的经验比自己更丰富了吧。”

林阳放下针袋，“先生如果信不过我，那我就先不治了。”

中年男子看了看林阳，突然咬了咬牙道：“好，你下针吧。”

“好！”话音刚落，几枚金针便已经贯穿了中年男子头上神庭、廉关、听宫等几处要穴。

中年男子只觉一阵气血上涌，两眼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心道：“坏了，这小子还是莽撞了……”

但紧接着金针便被拔出，后颈被轻轻一拍，中年男子立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连多日以来因为焦虑积攒的疲惫也一并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生觉得我的医术如何？”林阳又坐回到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达者为先，林神医还是快别叫我先生了，石毅实在是当不起啊。”

林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石毅深吸一口气，起身对林阳鞠了一躬，又沉声道：“我知道林神医想知道什么，掌柜他最近确实在谋划如何搞倒林氏医馆。”

“哦？那他究竟打算怎么做呢？”

“四个字：废医立药。”

“废医立药？”林阳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听说林神医虽然医术高绝，但到目前为止，都只以针术救人，从来没有开过任何药方，不知对还是不对？”

林阳点了点头，自己确实不怎么喜欢开药方，再说了，能有什么药材比自己灵力还好使？

“那就不太妙了，我家掌柜一向与众多药铺来往密切，热衷鼓吹各种珍稀药材的神效，甚至觉得医生的工作就是给病人开个合适的药方，然后让他们照方抓药。林神医只施针，不开药，无疑触犯了不少人的利益，掌柜必然会抓着这一点，大肆攻讦。”

林阳哑然失笑，原来不用吃药就能好反倒成了黑点，于是又问道：“那要是我开了方子呢？”

“只怕更糟，有可能各大药铺都会拒绝给林氏医馆出来的病人抓药，又或者私底下卖您一点药材，但实际上却是假药。”

“还有这种操作？”林阳气极反笑，又对石毅意味深长地说道：“为了做生意，连病人的性命都不顾，这鸿医堂，我看是要完啊。”

石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