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阿昭跟自己讲的，学生时期的那些事，何问情还真想从头经历一回，因为纳西而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可惜，如今她已经是“已婚妇女”了。

自从出院以来，她也像个新生婴儿一般，快速地适应着这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然后，她才知道，她原本是个“古人”啊。

幸而她是识字的，只不过现在大家平日里都不用毛笔了，毛笔字反而成为一种兴趣爱好。

她在书法班当老师也是偶然，那天她走在路上，经过那个培训学校，可能是长得像家长吧，就被发了广告。

她那时出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日无所事事也觉得无聊，就跟着进去看了看，恰好听到说要找一个书法老师，她当时忽然就大胆地毛遂自荐了一下，还很顺利地面试通过了。

那日回到家里，告诉顾路远的时候，顾路远有点惊讶，不过他倒也没反对。

他说，这份工作适合她。

她知道顾路远这么说的原因，一定不是知道她字写得还不错，不过她也没有多解释。

她直到现在还是小心翼翼，尽力地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古”了，自上班以来还算是适应良好。

阿昭问的那些她答不上来的问题，她一概用忘记了搪塞过去了。

她猜是不是之前何问情也很有搪塞的本事，怎么阿昭和顾路远好像都没有多想呢？

提着一堆购物袋上楼，何问情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

吃饭前，顾路远有给她来过电话，问她几点回家吃饭，她说她跟阿昭在一起，顾路远说了一句“知道了，吃完饭早点回来”，就挂断了。

她依稀觉得顾路远是有些不高兴的，所以此刻要进家门了，她真是有些紧张的。

下午脑中怎么冒出了那个声音，让她刷爆顾路远的卡呢？

她还真照做了。

不知道顾路远会是什么反应哪。

轻手轻脚地打开门，何问情头一回这么希望顾路远加班晚一点再回来，可惜老天没有听到她的祈祷，顾路远就坐在客厅里，看起来像是在等她，电视都没开，茶几上还放了饭菜。

“路远……你……在等我呀……”何问情忽然感到有点底气不足，莫名的。

按理说她才是那个有理的才对啊，否则她这一下午在海边哭了个什么劲呢？

“回来了啊，过来陪我再吃点儿。”

顾路远温和地笑道，起身拉何问情进来，还像是眼盲一样，直接忽视了何问情手里那一堆购物袋，搁在沙发一边，就坐下了。

“我饱了……”晚上跟阿昭也吃了不少呢。

“陪我吃两口吧，这都是特意给你准备的。”顾路远听到何问情这么说，一点都不恼，还是好声劝着，倒有点儿像是在求她了。

“嗯，好吧，那你先吃着，我等一下的。”这样的顾路远，何问情又岂能拒绝？

于是，这一晚上，何问情根本不只是吃了“两口”，而是“很多口”。

“问情，你才是我顾路远的妻子，别人到你面前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

顾路远虽然并未亲见何问情是如何不开心，但是通过下午的消费记录，他也感受到了。

问情出意外之前，也已经很久没有刷他的卡了，她说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虚荣，她自己挣的够花。

那让他多少是有些失落的，问情依赖他越少，他越害怕有一天问情会离开他，特备是除了贾羽真的事情以后。

或许他该感谢这场意外，虽然现在的问情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仿佛又回到最初，她依赖他的日子，他感到很满足。

“问情，我欠你一场正式的婚礼。”今晚可能是知心话时间吧，顾路远说的很多：“你没醒的时候，我很害怕你醒不来了，可是即使你成了植物人，我也早就决定守着你。”

何问情听了顾路远这样的表白，也是有些害羞的，只能低着头红着脸听着，不说话。

“我很幸运，你醒了，所以我才着急跟你去登记，我承认是我耍了点心机，因为我怕你想起来之后又不理我了。问情，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这个问题，是顾路远隔段时间就要问问的，但是每次都是一个答案：“没有。”

何问情如同往常一样摇头。

“那，问情，你爱我吗？”顾路远又一脸期待地看向何问情。

今天的顾路远很不自信，何问情看着他，心里在想，好像两个人倒了个个儿。

但是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真的是有点难。

爱？还是不爱？

她一时间没法说得清楚。

不爱吗？可是他是她在这世界的唯一依靠。

虽然她也有了父母，可天天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是顾路远。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何况顾路远对她也真的好，除了他比起云阙霸道了些。

爱吗？

现在说爱，好像又早了点，起码喜欢也是有的吧。

犹豫了一下，何问情点头了。

下一秒，她就被顾路远抱住了，她听到他开心地说：“谢谢你，问情，谢谢你爱我。”

何问情心里生出了疑惑，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让平日里霸道凛然的顾路远，此刻竟显得这么卑微。

“今天要跟你说的最重要的事，是我们元旦补办婚礼吧。”顾路远说出了今晚的重头戏。

“嗯，你决定吧。”何问情顺从地说，关于婚礼，她心里也没底，只能交给顾路远。

“那你明天先列一下要邀请的同学和朋友名单。”

“好……”

何问情心想，阿昭应该也知道她大部分的朋友吧？

如今这事，只能靠阿昭了。

婚礼前的两个月，何问情见到了她所有的朋友。

她惊讶于“自己”有这么多要好的朋友，在惊讶过后，她也曾小小地不安过，但终究她也无力改变这一切，她只能是何问情，最后她终于决定放过自己。

准备婚礼期间，回父母家好几趟，在书柜上翻出了以前的日记本，她也学着尽可能了解原来的自己，也对眼下所处的一切有了归属感。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元旦很快就到了，婚礼如期举行。

何问情做了一个快乐的新娘子，一天的热闹结束，回到家里，她在洗手间对着镜子发呆了。

她想起了跟夜云阙成亲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快乐。

她何德何能，遇到两个好男人呢。

“情情，你在发什么呆？快点洗洗睡了。”

大概是觉得洗手间许久没有动静了，顾路远跑进来，从身后搂着她，看向镜子里，半醉地问她。

“路远，我可以爱你吗？”

此刻何问情心里又冒出了这个问题，她从镜子里看着满眼都是爱意的顾路远，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