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摇头叹气，努力想要劝动萧白崇：“我的侯爷啊！您这不是让我舍近求远吗？咱们昨天就把案发现场扒了个底朝天，龚大人也说了，是上次刺杀沈小姐的那一伙儿牙国人干的，您手里抓住的这个牙国间谍很明显知道些什么。”

萧白崇眼珠微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谢衡见有戏，于是又加大了筹码。

“那伙儿混混遇害的地方离沈小姐的药铺可不远，现在那条街的老百姓都怕的不行，我刚从那儿过来的时候发现那条街上都快没人了，老百姓都说，案子不破的话，他们就不回去了。您想想啊，加上都没人了，雨伶小姐的药铺肯定会受影响的。”

萧白崇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抬头对上谢衡一双闪着光的眼眸，开口道：“那又怎么样？雨伶的药铺生意一向很好！”

谢衡笑了，接着说道：“好是好，但是这混混的案子一天不了结，老百姓们心里就不安稳，这个时候，保不齐就会有哪些心术不正的人出来作乱，要是一般的小偷小摸也就罢了，可是万一冲撞的雨伶小姐那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啊？”

萧白崇冷哼一声，勉强认同了他的话。

谢衡面上一喜，试探着开口：“那下官去跟龚大人说，把赵永提走？”

萧白崇没说话，只是一双眼镜转了转，看样子是没有反对。

谢衡大喜过望，立刻提着官袍朝着里面跑去，半点平日里的清风霁月模样都无。

一旁的锦衣卫看着谢衡这般模样都大吃一惊，谢衡大人平日里与他们在一处办案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侯爷就只是答应了让他把赵永提走，他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吗？

谢衡带着几个小吏抬着奄奄一息的杨永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昭狱，那副着急的样子就像是生怕萧白崇反悔。

“侯爷，就让谢大人这么把赵永带走了？”龚宇看着谢衡远去的身影，迟疑着询问萧白崇。

萧白崇眼眸微眯：“带走也没有用，这个赵永只是一个普通的牙国间谍，嘴里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秋瑞此人，狡猾异常，不会轻易让人知道她的藏身之地的！”

龚宇一脸惊讶：“那您刚才为什么不跟谢衡大人说，还让他刚才在外面求了您半天。”

萧白崇眸色未变，薄唇微启：“不想！”

龚宇被自家侯爷的回答惊讶了一下，面色略微有些崩裂，侯爷这样耍谢衡大人真的有意思吗？

谢衡大人要是知道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牙国间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不知道心里会不会憋屈地一口老血吐出来？

察觉到龚宇的内心想法，萧白崇轻笑：“你倒也不用替他担心，谢衡可是状元郎，这点脑子还是有的，我昨夜那么大张旗鼓地去会宾楼抓了赵永过来，又什么都不问，只是吩咐你们慢慢地折磨死他，谢衡心里难道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龚宇有点发懵：“那谢衡大人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找您要人啊？”

萧白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因为他刚才说了，刑部门口有百姓围堵，百姓们逼着他这个状元郎尽快找出元凶。他没有办法，听说了我昨日抓了一个牙国间谍，他也大张旗鼓地要过去，然后拉到刑部门口，给那些人看一看。”

龚宇还是不懂：“为什么要给那些人看一看？”

萧白崇叹了一口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龚宇：“昨日在现场的时候你的脑子还算灵光，怎么这会儿又不行了？”

龚宇挠挠脑袋：“侯爷，我知道我笨，你还是跟我讲讲到底是为什么吧？”

萧白崇也不看他，接着说道：“我们昨日找到的线索都表白杀人的是牙国人，这些线索他肯定回刑部之后跟同僚都说过，还有现场的仵作，也是都知道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今天老百姓回到刑部门口去讨要说法，所以说，肯定是有人把这个案子的细节透露出去了。”

龚宇听得如痴如醉，下意识问道：“然后呢？”

萧白崇看向远方：“很多人只知道是一个牙国人杀了四个混混，但是没有多少人清楚杀人的是秋瑞。而赵永是一个牙国间谍。”说到这儿，萧白崇看向龚宇，“你还不明白吗？”

龚宇茫然地摇头。

萧白崇叹气：“笨啊！他把赵永大张旗鼓地带回去，刑部门口围堵着的老百姓一看，确实是牙国人，那么心中就会认定是赵永杀了四个混混，这么一来，在老百姓心中，真凶已经抓到了，自然不会再去围堵刑部了，谢衡也就有了充足的时间来破案了。”

龚宇恍然大悟：“原来谢衡大人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说呢，他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在搜查真凶上，反而来跟您要人。”

萧白崇轻笑：“所以说，人家状元郎压根就不用我们操心，他聪明着呢！你刚才难道没有看见吗？他带赵永走的时候，让几个人推了一辆板车。要是想要从赵永嘴里问出点什么，肯定是好好保护着，起码也要用加了栅栏的牢车，他用板车来拉人，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萧白崇看向龚宇，一脸戏谑。

龚宇老老实实摇头：“属下不明！”

萧白崇转头继续看向外面：“板车没有防护，如果带着犯人从刑部大门进去的话，围堵着的百姓那么愤怒，不知道会怎么对待身为牙国间谍的赵永！”

龚宇惊呼：“所以说谢衡大人压根就不在乎赵永的死活！他只是想把赵永当做一个稳定民心，转移视线的工具！”

萧白崇点头：“你还不算太笨，这个道理还是竟然想的通！”

龚宇不好意思挠挠头，接道：“侯爷直接说我笨就行了，我就是个粗人，脑子里哪能想得到这么多，谢衡大人想要干什么，属下真是一点也不知道。”

萧白崇赞同道：“你确实是笨！你要是能想明白谢衡想要干什么，那这个状元郎早就让你当了！”

龚宇哑口无言，自家侯爷这是在暗暗地讽刺自己吧？

就是在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