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其实，这不过是一件夫妻儿女之间的小事。

李豫的女儿升平公主与郭子仪的儿子郭暧夫妻之间，发生了一次很有意思的争执。

然而，这件小事，却因为牵涉到李氏皇家与重臣郭氏家族，而令朝野人心惶恐不安，忧虑猜疑。群臣虽然不敢捅破这张纸，但心里都心知肚明。

这次争执，很能够说明大唐君臣之间的关系。皇帝既想利用郭子仪的威望和才干去镇抚天下，又猜忌担心郭子仪拥兵自重，危害社稷。君臣之间那种关系，十分微妙。

2

当初，升平公主与郭暧结婚以后，夫妻如鱼得水，相互尊重，关系一直比较和睦。

但因为都是年轻人，不免都有些年轻气盛，不肯认输，所以也常常会为一些生活小事，发生一些无伤大雅的口角，并没有闹成大事。

升平公主仗恃自己是公主，个性不免有些刁蛮任性，说话做事比较强势，不肯服输。

夫妻稍稍有些矛盾，升平公主常常撒泼使横，破口大骂丈夫郭暧。郭暧忍气托声，委曲求全，一直不肯与妻子升平公主过分计较，公开冲突，但却对妻子升平公主的傲慢举动，开始积怨在心。

3

那一年，是大历二年（767年）二月十五日，恰逢郭暧父亲郭子仪的七十寿诞的日子。

郭子仪生日那天，郭家全府要为父亲郭子仪祝寿。

生日头一天晚上，郭暧就吩咐妻子升平公主第二天早起，准备一早一同去向父亲祝贺寿诞。

不想那天早上，郭暧妻子升平公主，却贪图被窝温暖，想睡懒觉，赖在床上，不肯起床。

郭暧催促再三，升平公主我行我素，依然置之不理。郭暧积怨在心，言语渐渐粗鲁无礼。升平公主也不依不饶，夫妻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见言语无效，一气之下，郭暧竟然动起手来。他将自己的妻子，皇帝的金枝玉叶-升平公主，从床上拖了起来，痛打了一顿

郭暧急不择言，不仅动手打了升平公主，而且还言语恶毒，不计后果地责骂升平公主道：

“你这个无耻的贱女人！你的三从四德到哪里去了呢？你仗着你自己是公主身份，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吗？

你倚仗你的父亲是皇帝，就敢蛮不讲理，胡作非为，不把我这个老公，放在你的眼里了吗？

你怎么能够，瞧不起我们郭家了呢？

你以为你的父亲是皇帝，一国之君，就了不起，可以不讲道理了吗？

跟你说实话吧，我父亲还不稀罕当那个什么狗屁皇帝呢？”

听了郭暧这些以下犯上的话，升平公主羞愤至极，手里抓住了郭暧的把柄，更加得理不饶人，怒斥郭暧道：

“郭暧好小子，你不要命了吗？好！好！好！你辱骂我不说，竟敢辱骂父皇！看本公主不回家告你！”

升平公主被打被骂后，心里十分委屈。

她二话不说，也不梳妆打扮，就哭哭啼啼地带着侍女，急急忙忙地赶着回宫，去向父皇告状，希望父皇能够为她主持公道。

4

见了父皇，升平公主委屈至极，禁不住又大哭起来，李豫急忙安慰女儿。

升平公主一边痛哭，一边向父皇控诉道；

“父皇啊，郭暧那个小痞子，真不是东西！一大早，他就喊女儿起床，去为他父亲祝寿。

女儿稍稍起晚了一些，他就破口大骂女儿，说女儿的不是。不仅如此，他还动手打人。他不仅打骂了女儿一顿，连带着也将父皇臭骂了一通。

郭暧蛮横不讲理，辱骂父皇是什么昏君，说什么他的父亲还不稀罕当那个什么狗屁皇帝。

郭暧辱骂女儿不算，他竟然敢辱骂父皇，这不是大逆不道吗？实在罪不容赦啊！请父皇为女儿做主！”

李豫见自己从小娇惯的女儿升平公主，被驸马郭暧打成这副可怜模样，自然心痛不已，不禁勃然大怒：

“大胆狗贼，竟然敢瞧不起朕，辱骂朕，欺侮朕心爱的公主女儿。

不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我李氏皇家的脸往哪儿搁呢？”

李豫愤怒痛心不已，就想下旨，处罚驸马郭暧。

5

当初，郭子仪在安禄山反叛，国家危难之际，受命担任天下兵马副元帅，实际负责平叛事宜。

副元帅郭子仪，元帅长史李泌等，与天下兵马元帅李豫，回纥叶护亲王一道，率领唐回联军，连克安禄山叛军驻守的东西两京，奠定了平定安禄山叛乱，中兴唐室的基础。

肃宗从灵武回到长安以后，亲自前往副元帅郭子仪驻军的灞上，去慰问攻城的将士。

肃宗皇帝兴奋至极，神采飞扬，当着儿子天下兵马元帅广平王李豫的面，竭力称赞郭子仪道：

“爱卿啊，中兴唐室，皆卿之功啊！”对郭子仪非常感激。不久，肃宗就加拜郭子仪为司空，封代国公，派郭子仪驻守东都洛阳，负责清扫河北地区的残余叛军。

郭子仪越发功高位显，不免受到奸佞的嫉妒。

后来，宦官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等人，更是上奏肃宗，公开指责郭子仪道：

“陛下：

郭子仪德高望重，兵权在握，恐其生变，变成朝廷的隐患。请陛下慎重对待，英明处置！”

肃宗心里疑虑：

“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等人所言极是！当初父皇重用安禄山，最终酿成大祸。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朕还是小心警惕，未雨绸缪为是，以免祸起萧墙，后悔不及。”

不久，李豫听信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等人的谗言，削去了郭子仪的兵权，分割了平叛功臣朔方镇为七部。

不想，归降大唐的史思明，再次发动叛军，反叛大唐，西部边塞又连遭吐蕃入侵，战乱又起。

肃宗无计可施，不得已又不得不重新启用郭子仪，为兴平定国副元帅等职位，并并进封郭子仪为汾阳王，负责平叛事宜。

遭遇李辅国专权祸国之变，肃宗驾崩，李豫继位为代宗。李豫听信李辅国等人的建议，又将郭子仪的兵权削去，改任郭子仪为看守肃宗坟茔的山陵使。

后来，朔方镇节度使仆固怀恩反叛，他勾结吐蕃，回纥联军，打算进攻长安。

郭子仪再一次出山，被李豫征召为副元帅，前去平定仆固怀恩之乱。

凭借郭子仪的威名和谋略，郭子仪不费一兵一卒，就说服了回纥可汗回军，再度保全了京城，拱卫了大唐帝国。

郭子仪虽然经历了几起几落，却仍忠心耿耿地效命大唐朝廷，忠于大唐皇帝。

因此，李豫对郭子仪的感情十分复杂。他对郭子仪既敬又畏，既任用，又猜忌，并赐予郭子仪“丹书铁券”，以此安抚郭子仪，以免招惹触怒郭子仪，引来滔天大祸。

6

好在郭子仪心胸宽阔，以国家大义为重。郭子仪当然清楚皇帝的心病，所以事事委曲求全，明哲保身，不愿意招惹皇帝，危害国家。

李豫内心有愧，又不太放心郭子仪，于是采取厚重赏赐、结儿女亲家等方式，安抚郭子仪。

除了对郭子仪给予优厚的地位礼遇，大批的赏赐，隆重盛大的恩宠之外，李豫还将自己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升平公主，嫁给了郭子仪的幼子郭暖为妻。

升平公主是李豫与崔贵妃的女儿。崔贵妃堪称绝代佳人，貌美如花，善良贤淑，曾深得李豫的宠爱。

升平公主四岁之时，母亲崔贵妃就过早去世了。李豫非常怜爱升平公主，于是对女儿宠爱有加。

升平公主虽然也从母亲崔贵妃那里，继承了绝世的美貌、纯良的天性，但由于父皇从小的娇宠，升平公主逐渐养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脾气，时不时地撒娇发横。

宫中的人，碍于皇帝陛下的面子，都得依着升平公主的性子来，对她百依百顺。

7

实际上，娶上皇帝的女儿公主，成为皇家的娇客驸马，虽然有享不尽的富贵特权，但也决不是一件轻松自得的事。

做公主的丈夫，必须低眉俯首，对妻子言听计从，不得有丝毫大丈夫的架子。

一般做驸马的人，大都有攀附龙鳞之心。为了荣华富贵，哪怕受些公主的窝囊气，驸马也常常是就默认了。

而升平公主与郭暖结婚之时，不过十二岁的年纪。而这个夫君郭暖，也不多十四岁年纪，正是年纪轻轻，叛逆的年纪。

而且当初，心高气傲的升平公主，听说要下嫁尚无功名的郭暖，心中早就有些不满，

但婚姻大事，也由不得升平公主自己做主，升平公主只好遵奉父皇之命，嫁给了郭暖。

郭暖呢，虽然小小年纪，但出生于天下闻名的郭氏家族，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谁敢招惹的公子哥儿的脾气，也就对妻子升平公主不会怎么忍让了。

所以，郭暖与升平公主的婚姻，其实一开头就潜伏了矛盾的火种，只待某一天爆发出来。

新婚燕尔，升平公主见夫君郭暖仪表堂堂，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不禁转忧为喜。

郭暖也被升平公主的无上美艳，天真烂漫，稚气未脱的性格，吸引住了，对妻子升平公主也算体贴温柔。

这对小夫妻陶醉在新婚的幸福之中，也着实和睦友好地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

然而，日子一长，郭暖也被升平公主夫妻两人刁蛮任性的脾气，就开始发作了。

最初矛盾的导火索，就在于郭暖要求妻子升平公主，必须每天去向父母问安行礼这件事上。

8

按照大唐朝廷传统的规矩，公主是皇帝的女儿，在名分上，她是“君”；而驸马一家，都不过是“臣”。

由于驸马与公主“夫妻同体”，所以丈夫驸马，也跟着妻子公主沾光升级了。

即使是在公主成亲的喜堂之上，婚仪都要倒过来，由公婆向儿子媳妇跪拜叩头。

可是，按照民间和郭家的规矩，每天清晨，儿孙等晚辈，都必须到郭子仪夫妻的面前，去请安问好。

当时，郭暖与升平公主结婚以后，住在皇帝专门赏赐的供两人居住的驸马府里。

驸马府的位置，离郭府较远，所以小夫妻二人，每日到郭府请安，实为不使。

于是郭子仪夫妻，特别对郭暖与升平公主破例，允许他们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的早晨，到郭府去问候家翁，以尽子媳之道。

9

可是现在，郭家人居然要求升平公主，初一和十五的早晨，到郭府去向公婆行民间的儿妇礼仪，升平公主可有些受不了啦。

为了这些繁缛礼节，升平公主常跟驸马郭暖过意不去，与郭暖就礼仪的问题，争吵不休，都不肯认输。

到了最后，升平公主见普通民间夫妻和其他公主夫妻，也都是这样，也就无话可说，只好妥协，同意初一和十五的早晨，到郭府去向父母问安。

但升平公主自恃是父皇宠爱的公主身份，心不甘情不愿，每次临行前，她都以洗漱梳妆为借口，总是拖拖拉拉，不想爽快地到郭府去问安。

郭暖多次紧催慢催以后，升平公主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勉强起程，赶往郭府。

常常是，夫妻二人到了郭府，郭家的其他子媳，早已站在郭子仪夫妻门下，等候很久了。

郭暖也不免受着哥嫂兄弟妯娌的议论。

在一次家宴上，升平公主竟然没有履行儿媳应该有的礼仪，居然高坐在公婆郭子仪夫妻之上，接受大家的问候。

见妻子桀骜不驯，傲慢无礼，不知礼义，郭暧大失面子。

回到驸马府里的郭暧，对升平公主满腹怨言，越发不满。他出言不逊，开始指责妻子升平公主。

升平公主认为按照大唐朝廷礼仪，自己并没有错，也不肯让步，对丈夫的愤怒嗤之以鼻，反唇相讥。

但念在妻子是皇帝心爱的公主的份上，郭暖也勉强没有过甚追究，只是每次加紧了催促。那些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10

大历二年（767年）二月十五日，是郭子仪的七十寿诞。郭暖与升平公主两人结婚，已经两年时间，公主也已经十四岁了。

昨天晚上，郭暖与升平公主本来早就已经商量好，明天清晨两人一道早起，赶往郭府去为父亲祝寿。

身为儿子的郭暖，当然经心的多，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之后，就急匆匆地前去叫升平公主起身。

到了春季，正是熟睡的季节。

升平公主年纪轻轻，有些孩子气，贪图安逸，想睡懒觉，不愿意早起。这时，升平公主却突然变了卦，故作病痛，对丈夫撒娇道：

“夫君啊，我昨晚受了些风寒，今天有些头痛，不想起来了。麻烦你就一个人，带上礼品，去向父亲祝寿，代我向父亲问安吧！

等一会儿，我的头痛毛病稍稍好一些以后，我就立即过去，向父亲祝寿。”

郭暖一听升平公主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知道是妻子故意推脱，怒火直冒，走到妻子的床前，指着妻子的鼻子大声骂道：

“平日里，你就拖拖拉拉，放肆无礼，一说到我家去看望我的父母，你就推三阻四，百般推诿。

我一直都忍气吞声，多次忍了，原谅了你的过失。

今天，是我父亲七十大寿的吉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亲戚朋友都纷纷祝贺来了。

你怎么竟然还是这么不懂事，居然借口身体有病，想躲懒睡觉，不去祝贺问安呢？”

于是郭暖往日的怨气，连同今日的怒气，刹那间爆发了出来，容不得妻子分辨了。

升平公主气恼万分，索性蒙头大睡，对丈夫不理不睬。

郭暖更加愤怒，对着升平公主，大声地吼叫道：

“升平，你这个懒婆娘，你还不赶快给老子爬起来，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见丈夫吵了自己的好梦，升平公主无名怒火直冒，也不甘示弱，抛开被子，大吼起来：

“郭暖你这个臭小子，本公主不是跟你说过，今天我有些风寒头痛，叫你先过去，我等会去问候吗？我怎么就不懂事了呢？

本公主今天就是不起来，要赖在床上一辈子。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痞子，今天如何收拾我！”

眼见妻子的挑衅，郭暖怒火万丈。他冲上前来，从床上拖起了升平公主，就是一阵拳打踢脚：

“你这个厚颜无耻的贱女人！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不打你个落花流水，我不是姓郭的！”

侍女们听见夫妻吵架，急忙进来劝解。

升平公主吃了亏，又见陪嫁的侍女进来，心中有了仗恃，索性嚎啕大哭了起来，大声撒泼道：

“郭暖你这个臭小子！小痞子！你打吧，不打死本公主，就是孬种！就是阳痿！就是戴绿帽子的乌龟王八蛋！快来人啦，快来人啦，驸马爷要打死人了。”

升平公主，再次大声吆喝起来。

更多的侍女，听见小夫妻争吵，都急急忙忙拥进屋子里，有的劝着公主，为她穿衣，有的拉住驸马爷，劝他息怒。

郭暖怒火万丈，牛气冲天，依然不依不饶，口不择言地大声骂升平公主道：

“你口口声声自称本公主，不就是仗着你的老子，是大唐天子吗？

老子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要不是老子的父亲，死心塌地地辅佐你父皇那个昏君，你们李家早就完了。

说话对你说吧，老子的父亲，还不愿做那狗屁皇帝呢！”

郭暖急不择言，讲出这样的话，如此糟踏皇帝，简直是大逆不道，罪当诛首，实在是过于冲动了。

众侍女听了，大惊失色，都惊慌失措地看着驸马郭暖，不敢说一句话。

升平公主抓住了郭暖讲话的把柄，气得面色发白。她声色俱厉地指着郭暖，回敬郭暖道：

“好！好！好！你竟敢辱骂父皇！这是大家都听见了的，你可抵赖不得。看我不回家告你！

你欺君罔上，辱骂父皇，罪当诛杀九族！看父皇不杀了你们郭家全家老小才怪呢！”

郭暖这时正在气头之上，听了公主告状的话，火上浇油，更加火冒，就又接着教训升平公主道：

“升平小泼妇，你老子是皇帝又能够怎样，就了不起吗？你嫁到我们郭家，就是我郭家的媳妇了。你不遵孝道妇道，不讲三从四德，我不但骂得，还能打得！”

郭暖说着说着，愈发冲动。他一跃而起，跳上床去，又要上前去痛打升平公主。

侍女们七手八脚，拉住了郭暖。

升平公主的奶妈郭嬷嬷，这时也已经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她看不顺眼，立即大声斥责郭暖、升平公主道：

“驸马爷，你还不去给令公祝寿，还在胡闹什么呢？难不怪你昨晚喝多了酒，还在撒酒疯吗？

我说公主啊，你就少说两句不行吗？令公大寿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能够忍让一下，非要让大家扫兴吗？”

郭嬷嬷的吆喝斥责，让郭暖冷静了一些，终于想起了给父亲祝寿的事情。

郭暖还不服气，转身威胁妻子升平公主道：

“哪里见过这么蛮横的妻子？今天老子不空，就暂时放过你呢！等有空，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

郭暖丢下这句话，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侍女们见驸马郭暖离开，急忙上前去劝慰升平公主，侍候她起床更衣。

奶妈郭嬷嬷，也开始安抚公主。

升平公主怒气未消，气乎乎地骂郭暖道：

“郭暖，你这个小痞子，丑八怪！打狗还得看主人面子呢！如今，你竟敢打到本公主头上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我不回宫去告你！”

升平公主说到做到。

趁着丈夫郭暖去往郭府，给父亲拜寿，无人管她之机，升平公主哭哭啼啼地带着众侍女，奶妈郭嬷嬷，出了驸马府，乘车回到了皇宫。

见到父皇，升平公主悲不自胜，委屈极了。

她十分委屈地扑倒在父皇的脚下，声泪俱下地诉说着事情的经过，把她在驸马府挨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皇，坚决要求父皇，惩办郭暖。

11

李豫听了女儿升平公主添油加醋的一面之词，勃然大怒，就准备立即下旨，去捉拿郭暖试问：

“这个大胆的逆贼，竟敢欺辱朕心爱的女儿，还敢辱骂皇帝！不给他一点教训，朕的颜面何在呢？”

然而，李豫毕竟老道，一转念，不禁心里一惊，大想不妙：

“郭令公是社稷的功臣，大唐依赖他而得以中兴。朕因儿女间的小事，弄僵了与令公的关系，不是会因小失大吗？

儿女事小，社稷事大啊！万万不可扩大事态，因此事而危害江山社稷啊！”

听了女儿的控诉，李豫沉吟良久，终于冷静了下来，然后对正在气头上的女儿升平公主说道：

“孩儿啊，你家驸马在气头上说的话，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不可当真，可全是大实话呀！

你公爹郭令公，多年以来，一直手握几十万大军，在军中德高望重，功勋赫赫，威震天下，大唐靠他而保全安宁。

假如当年郭令公心怀二心，欲反叛朝廷，有心要做皇帝的话，可谁也挡不住他啊！

那么，这大唐天下，早就不姓李而要姓郭了。你叫朕究竟怎么办呢？”

升平公主只有十四五岁，不懂政事，对父皇这番奇怪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见父皇不为自己出气，惩罚夫君，升平公主还是哭闹不休，不肯罢休。

李豫无奈，便打算将升平公主的奶妈郭嬷嬷喊进宫来，让她开导开导升平公主。

主意既定，李豫心平气和起来，便微笑着，对女儿好言安慰说道：

“女儿啊，朕也只是听了你一方面的说辞，还没有听驸马怎么说呢？

做天子的，并不是天下尽归天子所有，也不可为所欲为，而要公平公正，才能够服人，这个你不能不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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