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安。”

裴照月和沈墨丛虽然是不敢失了礼数的，可是慕容华见到了秦峥似乎并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思。

秦峥眉头一蹙，不悦之意浮在面上。

“永华，最近怎的如此没规矩了。见到朕也不行礼，朕当真是不该带着你，一同出来。”

慕容华素来是知道她的皇帝哥哥最吃她撒娇打滚这一套了。索性扯住了秦峥的衣角，像当年自己还是小孩子时那样，软声软气的和秦峥说话。

“峥哥哥，华儿又想起来当年你和华儿一起吃过的狮子头了。可是这些奴才不给华儿买，峥哥哥给华儿买好不好？”

裴照月在一旁听着这话，只觉得翻滚着恶心。这个永华郡主还真当自己仍然是当年那个小妹妹了，如今个子已经够高了，身条也抽长了，女人的样子已经初步显现。

再做出这小孩子的样子，只会让人觉得厌烦无比。

“永华，这可是在路上。你若是再这样，朕就要派人将你送回去了。狮子头总是要到城里才有的，到时候你若真的想吃，朕让李全给你买便是。”

秦峥似乎也是深乎了一口气，才用这好声好气和她说话的。

沈墨丛在一旁不言不语，转头仔细的观察庄妃的神情。

其实这场面庄妃本是不需要下来的，她这样主动的下来，不过是想看热闹罢了。

现在宫里谁不知道，裴照月才是皇上最新宠爱的妃子。所以，庄妃若说没有想借着这个永华郡主的手，来难为裴照月的心思，恐怕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怎么这宫中的女人，都要围着这一个男人转。

“月娘，朕听李全说，刚起程的时候，你曾经恶心翻吐，可是这车辇太过颠簸？要不要去后面和刘宝林的换了。”

秦峥这一问，倒是真的有几分关心在里面的。毕竟早上的时候，李全就曾经向他通报过，瑶美人似乎是不习惯长途跋涉，所以身子很是不爽快。

裴照月知道。在眼下这情形里，皇帝的关心无疑是一剂毒药。

“谢皇上关怀，臣妾身子好多了，不然皇上挂心。”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她没有什么事，赶紧管好这个又作又闹的小祖宗，才是最要紧的。

秦峥略微有些放心了，可还是对眼前这个慕容华没有任何一点办法。

“皇帝哥哥，华儿是很久都没有进宫去看太后娘娘了，听说皇帝哥哥新选课一群嫔妃。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货色，竟然跟皇帝哥哥瘦了都未曾发觉。皇帝哥哥，她们一定没有，华儿伺候的尽心。对吧！”

慕容华看见眼前这人算是齐了，便赶紧又作起妖来。裴照月心里暗骂一句作死，随后便垂眸不再多言语。

秦峥也没有说话，一直观察着裴照月的神色。她怎么不继续接下去？难不成是害怕这个永华了？原来这个坏女人，也有害怕的人。

可惜，裴照月是永远都不会让秦峥的猜测成功的。

“永华郡主多虑。在这宫里，皇后娘娘一直尽心侍奉皇上，皇上，比年前的时候还壮了几分。想必皇后娘娘，听到了永华郡主如此关心皇上。必定会格外照顾皇上的。”

裴照月这番言论，倒是将一旁的庄妃骇了一跳。

这个裴照月，怎么突然在外面为皇后说起话来？难不成，是又想做什么事，来拉皇后和她下水吗？

皇后？如果她不提起的话，慕容华都快忘了，后宫当中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这位姐姐是谁呀。怎么长的好生面生？是皇帝哥哥新收的妃子吗？竟然对皇帝哥哥的身子，如此了解。想必你是比皇后娘娘还要尽心的了？”

慕容华表面上一副弱质纤纤的样子，然而实际上说出这话，却字字诛心。

竟然直接拿皇后和她相比，当真是仗着自己背后势力大，否则的话，单凭皇后母家的势力，普通家世的人，根本就不敢这样说。

“郡主折煞嫔妾了。嫔妾只不过是害怕郡主误会皇后娘娘，毕竟皇后娘娘侍奉的如何，皇上心里都是知道的。不信，郡主问问皇上。”

裴照月开始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了，不过现在她明显不想继续，再和这个小郡主打太极了。

秦峥原本正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两个明枪暗箭的互相对付，心中正在暗暗发笑。结果没想到，他的瑶美人一个问题，竟直直的将话头对准了自己。

“嗯，皇后的确尽心侍奉。永华，有些事情便不劳你费心了。”

秦峥也是想提醒永华郡主，毕竟他当初没有选择她作为妻子。原因就有一部分是因为，永华的心思太重，他是一国之君，又怎能看不出一个小姑娘的伎俩。

永华从小的时候，便喜欢装作良善，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作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人，秦峥当时也有一些迫于无奈，才选择一直对这个永华郡主好。

毕竟他的母亲这是先皇的一个婉仪，若是没有谢皇贵妃相助，恐怕如今他也做不了皇帝。

而当时，定远侯一家的势力格外重要，谢家与定远侯一家有远亲在。所以，秦峥这许多年来，虽然能感受到这个无理取闹的妹妹，对自己有一些别样的情分在。但是也并没有戳破女孩子的脸面。

可现如今他已经是一个登基几年的皇帝了，这次北巡也是为了做大事来的。他不会将时间浪费在一个，本来就不欠她任何事情的小丫头身上。

“主儿怎的知道，皇上心里是这样想的。奴婢怎么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慕容华因为被秦峥说了一通之后，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便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车辇上，装作乏了。

裴照月也继续和沈墨丛挤在那一架小的车辇上，子苓对裴照月嘱咐自己的事情，有一些不解。

沈墨丛刚才不言不语，此刻却开口道。

“皇上早就知道，这个永华郡主，并非是单纯之人。否则在她提出那些无理要求的时候，大可用一些法子，糊弄过去便可，又为何要神情严肃的与一个小孩子说话？”

沈墨丛我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将军的女儿，薛婕妤。

裴照月还没有回子苓抛出来的话，就被沈墨丛拦住了。

“照月，你可知道那个薛婕妤是什么来头？”

薛婕妤？裴照月对于她的了解，只有她是燕北将军薛振的女儿。其余的她从未与这个薛婕妤有什么交情。

“尚且不知，但对于她的家世，颇有了解。”

沈墨丛仔细回忆了，那天在柔充仪那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将这件事都说给了裴照月听。

裴照月听完，却是陷入了深思。

柔充仪纵然出身不好，可终究是充仪之位，并且在后宫当中得宠多年。

薛婕妤的父亲是燕北的将军，虽然近些年战功赫赫，可终究还未曾封侯爵位。而且柔充仪的养家，也算是当地有名的富商。一般人也是得罪不起的。

怎么一个小小薛婕妤，就敢如此嚣张了？

“你猜那天，这个薛婕妤遇到庄妃，是如何做的？”

沈墨丛又说了一个勾人好奇心的问题。

“如何？”

小小年纪的云苓，似乎比裴照月更加着急。

“自然是也不放在眼里了。”

裴照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倒的确猜中了那日的情形。

子苓惊讶，但是半晌之后，似乎也有一些懂得了。

“她父亲是燕北将军，最近的事儿都与燕北相关。皇上便召幸了她几次。从前她与那庄妃有梁子在，如今一朝翻身，自然是不会用正眼去瞧庄妃的。”

的确，在宫中有了恩宠，便是有了所有。但是，薛婕妤就算再嚣张，她的父亲也不过只是一个将军，而庄妃的父亲，至少是个落魄的襄阳侯。

“一个将军之女，既然也敢对庄妃如此。庄妃从前得宠之时，那可是从无人能匹敌的。”

子苓多少从各宫各院那里了解到了一点庄妃昔日得宠的盛况。

据说，不禁的后宫当中所有的绫罗绸缎，都是任庄妃随意挑选。就算是当年庄妃意外失手杀了一个小小的宝林，皇帝都未曾伤害过她分毫。

“宝林？什么时候？为何这些消息我并不知晓？”

裴照月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并未听过这样的传言。

“主儿，奴婢没进宫的时候就和你讲过的，也许是那个时候，你睡的太沉，全都忘记了。”

子苓说的，应该是裴照月还没有占了这具身子的一年之前。

“嗯，子苓，那就再和我说一遍，那个被失手害死的宝林，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照月那似乎是对这个事儿，产生了一些兴趣。

车辇还在不停的前行，前方的路变得有些崎岖了，子苓的故事，也开始讲起了。

原来，那是庄妃，刚刚从太子良娣成为庄妃的第一年。

皇帝登基，自然要新选一批妃子的，可是庄妃从来都不是心胸开阔的性子，对于这种事情，当时还得宠的她，自然是闹过一段时间的。

只可惜那时候，柔充仪还尚未进宫。

有些好戏，也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