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另一个位面啊，不是说去就去的。

陆灵想得有些出神，猛地听见数声嘈杂，从山谷之外传来，似乎是有一队人马往这边来了，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清晰的“喀嚓喀嚓”声来，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突兀又诡异。

“师尊，”秦芷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音量，“想是别的势力也循迹来找碎片了。”

陆灵看她一眼，点头道：“不怕。”

秦芷不好意思地挠头，朝陆灵身边凑了凑，“在师尊身边阿芷就不怕。”

“……”陆灵桃花眼底又出现几分似笑非笑，清冷的小脸在火光映照下多了几分严肃认真，“这次来的势力太多太复杂，我不能绝对保证护你周全——”

秦芷扭过头去，哼了一声，“师尊就爱说这种话。”

“不是的，阿芷，”陆灵撑起秦芷的肩膀，将秦芷的脸轻轻扭过来，“若是真的护不住你，阿芷休要怪我。”

陆灵眸子里的认真使秦芷忍不住呆了呆，她旋即破颜笑道：“师尊护不住阿芷，那换阿芷护着师尊就好了！”

陆灵只以为这皮孩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同自己嘻嘻哈哈，索性放弃了要装严肃教育的想法，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阿芷，你不明白那碎片对于这大陆各方势力的意义。为了得到钥匙，那些蛰伏了数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的人老怪物，都要来搅这趟浑水。我只不过是他们中的一个——”

陆灵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猛然停下了话。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尤其是知道太多天族那些不光彩的事，对于现今弱小的秦芷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那些故去的上古秘事，就让它们随着故去的人们一起消失就好了。

秦芷也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完全知道陆灵有意向她隐瞒的事实，可陆灵一天不主动向秦芷说明，秦芷就一天不能自己问她。

陆灵说得没错，为了这碎片，那些蛰伏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都出来了，包括秦芷自己。可秦芷不为朱雀族，不为天族，甚至那碎片她也不屑一顾，她只为解救陆灵，她那陷入往日中无法走出来的情人。

两人间陷入一片寂静，只余下那风雪声里混杂着的人马踩踏声越来越近，像是命运的鼓点，聒噪地催促着她们急急踏出下一步——

漆黑的夜空恍然间生生撕裂了一道半椭圆的口子，千丝万缕的金色光线霸道地自其中贯穿而出，关联了天与地，霎时间夜空里的那些星星都像是黑色幕布上失却了明亮光泽的金刚石，在强盛的天光下寂寂暗淡。

黑云逐渐聚拢，在那椭圆裂口的中央停了下来，恰似一只巨大的独眼，邪恶霸道地窥探着这片苍穹之下无处遁形的大陆。

陆灵垂眸盯着面前兀自燃烧得旺盛热烈的红色篝火，轻轻按住了秦芷的手，低声道：“不必管他们。”

身后人声渐响，山谷口处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都不约而同地驻足，抬头看那苍穹之上的异象，眸中闪动着或惊骇或幸灾乐祸的神采。

只是那天眼执法太慢，早有人已经等不及要看热闹，同身边的人讨论起来。

“那不是大天眼么？怎么这么轻易就出现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有人捅下的篓子连司法都管不了了呗！”

“上哪找司法去？青龙门大弟子安羽二弟子楚霏，昨天夜里把司法给杀了！”

“嘶——青龙门可真是一群狠人！听说她们掌门陆灵也和天界不和……”

“你不要命啦！你看看那边坐着的是谁？”

一群人在一边讨论得炸开了锅，当事人陆灵和秦芷却坐在一边默不作声。当然，秦芷是被动的，若不是现在被陆灵按着肩，她早兴冲冲跑过去加入讨论组了。

大天眼一睁一闭间，一声如洪钟灌耳的声音道：“青龙门陆灵，秦芷，损毁极乐桥于先；其弟子安羽，楚霏，施行魔偶术，弑杀司法天神，经查实身份为魔族逆党后人，已畏罪潜逃。”

一桩桩听都没听过的罪名不断往头上戴，秦芷和那些围观群众一样，正是摸不着头脑，下意识转头看陆灵，握住了陆灵的手。

末了那天眼道：“陆灵，速速束手就擒，还有从轻发落的机会！”

陆灵垂着眼，声音中透露着几分不深不浅的凉意，“你们准备如何发落？”

“先行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天眼的语气傲慢又威严，“再作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