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璃用了早膳，少止却是还没吃的，于是她看着他吃东西，头上的耳朵毛绒绒，不时晃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少止背后，尾巴依然垂在后面，“小徒弟，你的耳朵和尾巴依然收不回去？”

少止不易察觉的顿了一下，发觉师尊没有发现后，他苦恼的看向她，非常纠结的点点头。

容璃皱眉思索片刻，“应是任虚门灵气过盛，你且再缓几日。”

“嗯嗯。”少止连忙点头，低头看了眼碗里的红豆粥，搅磨了几下，闷着声音道，“师尊，是我这样不英俊吗？”

嗯？

少年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在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脖颈，弯的恰到好处，露出光洁的一截。

“师尊不是这个意思，小徒弟什么样子都英俊，是……”容璃斟酌了一下，“为师怕你觉得不自在。”

少止心里那点郁闷顿时消散，看向容璃笑得弯眼，“师尊你真好。”

好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师尊。

容璃听到这话，却在心里嚎叫，不是吧吱吱，好人卡可不能乱发呀！她一点也不好的。

少止说完话，又继续低头喝粥，容璃复又看向他背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的前后摆。

[虎尾可以维持平衡]，据说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人形会不会也会失了平衡，容璃不由起了个坏心思。

趁着小徒弟无所察觉，容璃手遮在衣袖里，暗暗念诀，把他的尾巴施法去了重量。

下一瞬，小徒弟“嗷呜”一声变成了小白虎，跌坐在椅子上，红豆粥碗正正扣在了它小脑袋上。

容璃:“……”

她这是念错了诀？

少止突然变成兽型，下意识心念一动，想变回人形，结果他怎么用法子，都变不回去，不由急得呜咽了几声。

容璃听到动静，终于缓过神，赶忙绕过去，凳子上的小白虎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杂毛，顺滑的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墨黑的虎眸里闪着几丝紧张的神色，一看到她，顿时仰着小脑袋伸出前爪要她抱。

“……”容璃萌的直接想流鼻血。

见容璃站在那里不动，小白虎立马爬起来往前走几步，谁料尾巴失衡，他迈步走了两下，“啪嗒”栽到了地上，跟一个棉花糖似的黏下去。

“嗷？”小白虎自己翻了个身，诧异的回头看尾巴，用前爪戳了两下，又艰难的仰着头看容璃。

眼睛雾蒙蒙的，像是下一刻要掉出眼泪来，容璃接触到这目光，僵硬的活动了一下腿，登时蹲下。

小白虎眼里露出笑意，刚想站起来往她怀里凑，动作又顿住，垂着小脑袋看了看尾巴，最终决定用前爪爬到师尊前面。

不过小半尺的距离，容璃见小白虎爬过来，顺势低下手摸他，她还未动作，小白虎已经自觉的把小脑袋放到了她手上，虎嘴边的胡须短短的颤动，他在容璃的手上蹭了蹭。

小白虎的头顶上还有几颗红豆，随着他的动作掉在了容璃的袖子上，红豆被煮的很糯，在容璃袖子上沾了几点痕迹。

容璃倒是无所谓，毕竟玄色的衣服看不出个什么，手里的小白虎却停下蹭的动作，仰头讨好的看看她，右前爪快速的把那颗红豆挥到了地上。

然后又拍拍她的袖子，弯着眼睛对她笑，容璃轻笑两声，拍拍小白虎的脑袋，把剩余的几颗红豆拍掉，“知道做错事了？”

小白虎飞快的点点小脑袋，再次讨好的对她“嗷呜”一声，把耳朵往她手上塞。

容璃索性坐在了地上，把小白虎圈到了身边，戳戳他的耳朵，“做错事就揪耳朵？”

小白虎吹了吹胡须，半坐在她面前，像是在思考她这话，眼睛水汪汪的忽闪，转而摇摇脑袋。

不是做错事揪耳朵，是因为师尊喜欢揪耳朵，他想让师尊开心。

“嗷呜～”

小白虎的叫声软软的，拖着尾音像是在撒娇，她心底化成一滩水，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一时半会儿变不回人形。”容璃试着回忆她刚刚的口诀，发现了问题所在，便喃喃道。

任虚门里的灵气特殊，她又是天地本源所成的灵石，方才的诀主要针对原型，两相刺激之下，小家伙就化了原型。

七重天急着修整任虚门，也许要等到任虚门恢复，小家伙才能恢复正常。

她倒是喜欢吱吱这幅模样，就怕吱吱自己适应不过来。

趁着容璃出神的空挡，小白虎不信邪的站直，确定自己四肢完好，又晃晃尾巴，也没有断掉。

小白虎自信的迈步走了两下，“啪嗒”头朝下窝在了地上，“嗷？”

容璃看到小白虎这样，不由轻笑一声，点点他的小脑袋，“乖乖，许久未化形，不会用四只脚走路了吗？”

小白虎翻身对容璃呲呲牙，气得胡子飞起来，怎么可能不会走路，他绝对不能在师尊面前丢脸！

于是，小白虎伸爪再度往前走，容璃摇摇头，心里还没数到三，小白虎摔了个狗啃泥，“嗷？”

就算是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容璃也看不下去小家伙一直摔，伸手把小白虎捞到怀里，她低头捏捏脸，声音轻柔又疼惜。

“好了乖乖，走不了就不走，师尊抱你行不行？”

小白虎歪着脑袋眨眨眼，思考了一下，“……嗷呜呜。”

自然是极好的。

小白虎蹭蹭她的脸，软乎乎又毛绒绒，还有点黏糊，容璃抱着他垂着眼睫，有一搭没一搭的抚弄，随手捏了个诀，把他头上的粥弄干净。

师尊应该很喜欢他这个样子吧。

阿衍好像说过，当初追到帝后，多亏了他化成狐狸，女孩子最抵抗不了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了。

小白虎眨眨眼，悄悄抬脑袋看人，正好窥见师尊眼底的笑意，不由高兴的晃晃耳朵。

师尊肯定很喜欢。

*

陪着小白虎在璃摇殿玩了会儿，侍女在外面求见，说是归直准备离开九重天，想当面拜谢仙尊。

“嗷呜？”小白虎听见声音，仰头叫了一声。

归直这么快就休养好了嘛，他还想让归直在九重天多待一阵，起码……要等到他追到师尊吧。

“不想让归直走？”

“嗷呜嗷呜。”

容璃勾唇淡笑，点了点小白虎的鼻子，“好，让他留下。”

等在门外的侍女，半晌没听见仙尊的答复，按耐不住的小心抬头去看，门从里打开，她被拂了满面的轻纱。

“带本尊过去。”

“是，仙尊。”

侍女谨慎的走在前面低头思索，不知是不是她花了眼，仙尊怀里似乎有只猫？

不到一炷香时间，侍女带着容璃到了归直休息的院子，他站在门口，看到容璃就连忙行礼，动作很是艰难。

见此，容璃皱了皱眉，声音淡淡，“你伤势未好，回七重天怕是更难恢复。”

归直挠了挠头，也不避讳什么，“回仙尊，我姐让我不要在九重天叨扰您，不合礼数。”

闻言，容璃挑了一下眉，鬼帝原话估摸不是这样，必然是不想欠她的人情，可……若是不让归直欠个人情，她怎么能理直气壮带着吱吱去鬼界呢。

“嗷呜～嗷。”怀里的小白虎叫唤几声，冒出小脑袋看着归直。

归直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对着小白虎眨了眨眼睛，又得到小白虎拍拍前爪的回应。

眼看一人一妖玩的开心，容璃顺势啧了一声，“小徒弟变成了这幅样子，不太好照顾。”

少止拍动的爪子停了下来，疑惑的瞄了一眼师尊，我不好照顾嘛？

归直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明白小徒弟是谁后，有些惊愕道，“仙尊的意思是，这只小白虎就是少止妖君？”

小白虎对他点点头，歪歪脑袋。

“……”归直觉得很离谱。

妖君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怎生原型这般……可爱。

“这真的不是一只猫吗？”为什么头上都没有写“王”，这不合理。

“……嗷？”不要以为本君在装可爱，你就可以贬低本君的身份！

容璃勾唇一笑，把小白虎头顶的毛毛扒拉了几下，露出有些淡的“王”字，有字的那一块毛色比周身更浅，不仔细打量，是看不出来的。

“真是一只白虎啊。”

小白虎对他呲牙，磨了磨牙齿，当然是啊！

趁着归直伸手和小白虎逗弄，容璃乘胜追击，“小徒弟想让你在九重天恢复再走。”

归直的表情有些为难，显然是很听他姐的话，容璃又道，“毕竟你的伤也跟他有关系。”

“不不不，是我自己原意跟着妖君的，受伤也怪不得他。”

归直连连摆手，容璃原本也存着几分试探，想知道他是否有怨于吱吱，见他这样也放了心。

鬼帝弟弟的关系必须得打好。

在容璃与少止的两重夹击下，归直最终还是决定继续留下来。

说实话，他也觉得在九重天待着更好，但是他姐不准他待。

不过现在有了仙尊的吩咐，归直觉得自己给他姐回信都硬气了不少。

离开归直的院子，差不多到了晚膳时候，容璃把少止带回了璃摇殿，给他喂了点吃的，抱着他一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