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酒，他负责倒。

但是回来倒给她的压根就不是酒，而且温开水，喝醉了的女人，连酒和开水都分不出来了。

盯着她红彤彤的小脸，他目光低柔，“《简爱》里的书签上面的那行字是你写的吧？”

“唔……嗯！”她醉醺醺地点头，看着他，傻兮兮地笑着，“反正、反正你也不是真的慕廷溯……跟你说也无妨。就是……就是！”

慕廷溯：“就是什么？”

“就是我写的啊。”她笑着看他，“你不明白了吧？”

慕廷溯勾唇，“确实不明白。当时你在楼下，我让你照着写了一遍，为什么你写出来字迹却不是？”

“因为，我其实是左撇子。”

慕廷溯闻言，确实有些错愕。

左撇子？

“你两只手都会写字？”

叶蒹葭点头，笑嘻嘻地看着他，“是呀，书签上面那行字，应该是我用左手写的。”

可是，当时她也没有看出来那是自己的字，因为她一点儿都没有往那上头想过的。

“难怪。”慕廷溯笑了下，见她又将杯子朝着自己推出来，他也毫不吝啬地给她倒了又一杯温开水，“那你怎么想起来了？”

“没，没想起来……”她端起酒杯，十分好爽地一饮而尽，完了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蹙着秀眉，看着他，十分纳闷地发问，“奇怪，这酒怎么变得这么……难喝了？”

“这酒确实不好喝，怎么，你还想再喝？”

“喝啊！喝了酒脑子就……就无法多想了，舒服。”

“那你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不、不能告诉你。”

慕廷溯看着她，手往前一伸，轻抚上她的脸，嗓音磁性又温柔，“我有一瓶酒，比刚才那瓶好喝得多，你告诉我，我就把酒给你喝。”

“先给我喝！”她一下子挺直腰杆子。

“行，先给你喝。”慕廷溯站起来，真的前去取好酒。

不让她继续上头，以后他可就没有获得“真相”的机会了。

“喝酒伤身，但是你不伤身，我就得伤心。”他将酒取回来，开瓶倒杯里。

两杯。

叶蒹葭蹙蹙眉，喝了两杯的温开水，淡了些许酒意，醉醺醺的桃花眸盯着他，“怎么有两个杯子？”

慕廷溯嘴角弯了弯，笑意温和，他脸不红气不喘地道，“我只是你的一场幻想，一场空梦，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当然都是假的。”

“哦。”叶蒹葭觉得很有道理，端过那杯酒，喝了。

那手，轻颤着，到底却没摔了杯子。

慕廷溯也喝了一口，“你是怎么知道《简爱》那本书是你的？”

“我送给他的。”叶蒹葭低垂着眸子，声音也是低低的，“我梦里见过的。”

“他？他是谁？”

叶蒹葭摇头，缓缓地抬眸看着他，“不知道啊。”

慕廷溯：嗯？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忘记了，我想不起来，医生说我车祸之后，患上了一种……叫心因性失忆的病。”

慕廷溯怔了一下。

心因性失忆？

所以，是她自己选择忘掉？

慕廷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竟然是叶蒹葭自己选择遗忘……

为什么？

是因为她不爱他？还是因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选择忘记？”

“不知道啊。”她看着他，嘻嘻地笑了笑，“我忘了啊，身边也没人知道。”

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叶宿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宿哥以前……不认识我啊。”

慕廷溯没有想到事情还挺复杂的，“那你的梦里还见过什么？”

“女人。”叶蒹葭微微地歪着脑袋，眼看着身子都要歪向一边去了。

慕廷溯连忙站起来，走了过去，扶着她，“过去那边坐，你快摔倒了。”

“我还要喝酒。”

“行，喝喝，继续喝！”他一手扶着她起来走过去，一手端着她的酒杯。

叶蒹葭躺在沙发上，半歪着身子，却真的还不忘继续喝酒。

“还要女人……涂着红红地、红红的指甲油。在我发生车祸的现场里，她好像对我笑着……”

“她长什么样？”

叶蒹葭半闭着眼睛，“不记得了，就记得好像是对我笑着，让我不舒服的笑着。”

涂着红红的指甲？红色指甲油？

慕廷溯眯着凤眸，脑海里掠过一个人的身影……

“是她？”

“什么？”叶蒹葭哼唧一声，睁开眼看着他，“慕廷溯，你怎么还不消失？”

“因为你在做梦，我在你的梦里。”慕廷溯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我又做梦了。”叶蒹葭笑着，倾身靠过去，伸出手狠狠地摸了一把他的脸，“慕廷溯，你长得真帅！”

慕廷溯：“……”媳妇儿，谬赞了！

“以后咱们儿子长大了也这么帅。”他说道。

“呵呵呵……是啊，老大他们长得像你，长得了肯定也这么帅！”

慕廷溯闻言，心里五味杂陈。

他问道：“叶蒹葭，在我给你我儿童时候的照片时，你就怀疑过，我是团子们的爸爸，对吗？”

“嗯……”叶蒹葭以为是梦里，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她往前一趴，就趴在男人的怀里，伸出手还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仰着头看他，“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特别是在那天晚上……你被人追杀的时候，你跟我说的一句话让我觉得曾经听到过。后来，我看到你儿童时候的照片……我几乎就肯定了。但是……”

她呼吸变得逐渐地绵长沉稳。

慕廷溯伸出手，把她拎开，“但是什么？”

叶蒹葭觉得有点想睡觉，这时候，有些烦，“DNA检测对比结果出来，不是！！”

“因为这个结果，你就否定了？”他伸出手，捏着她的小脸蛋。

叶蒹葭张张嘴，困意消散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不然呢？”

“你应该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个时候我又不知道你也失忆，慕廷溯！你也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她有些激动，脸儿更红地看着他。

一脸儿的委屈。

慕廷溯伸出手，将她搂入怀里，低头轻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对，是我的错，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