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的车一离开，苏萌萌便马上放飞院子里早准备好的孔明灯。

苏灿宁打死不会信这人放孔明灯是为了祝福自己，估计苏萌萌更愿意在上面写‘苏灿宁不得好死’大字：“在干嘛呢？”

“十八岁了，有什么愿望吗？”没头没脑的一句。

如果十八岁真许过愿了，老夫告诉你，过三千年都实现不了。

“没有。”

苏萌萌轻笑，就像一个长辈对小辈诉说心事，长篇大论的开始：“十八岁的时候我在美国，身边只有一个认识的同学，他也是中国人。还有一通来自家里的越洋电话。我还记得你在电话里说了生日快乐。”

原主讨厌后妈，对这个姐姐的感情却十分复杂。一边喜欢崇拜，一边嫉妒不满。苏萌萌十八岁，原主才十四，正是乖巧的结束叛逆的开始。

“我不明白，原本听话的妹妹为什么会被仇恨侵蚀，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情，痛心疾首道，“妹妹，你才十八，还有无限的机会和可能，亦然可以当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而不是与虎谋皮助纣为虐！”

这女人又开始自说自话了：“哦？我看你刚才跟孟寒聊得还蛮愉快的啊。”

苏萌萌：“你不懂，我有我的原因。”

毫不掩饰嘲讽：“苏萌萌，你可真是个双标狗啊。只准自己做不准别人运气好，你真不知道于梦怎么对我的吗？不，你都知道，可那是我妈我我不能阻止，是这样想的吧？顺带觉得吵架声影响学习所以堵住耳朵装听不见。有什么资格装好人，滚吧。”

最羞耻的疤痕被无情揭开，多少个夜晚，家人的争吵，妹妹的不懂事，挨打的哭嚎响彻别墅。苏萌萌一心向学，救国，为此躲到国外。

“我没有，”一切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不由怨恨地想，苏灿宁为什么要对过去耿耿于怀，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向前看不好吗，“孟寒只是利用你，给他做事你会后悔的！”他那样残暴的军阀迟早会被推翻！

哦？不好意思，是孟寒替我办事。

军府。

远处升起孔明灯，人影从房顶跳下：“孟寒返回，走。”

几个人一跃三米高，月光萤萤，映着白钱脸上的恨与愤怒。师兄，我会为你报仇！

孟寒参加宴会，今夜军府的守卫正是薄弱之时。

命人叫醒昏倒的守卫，脸色阴沉得厉害：“里里外外，查！”

书房有翻找过的痕迹，下属来报，地牢死刑犯不见，更没有找到入侵者的踪影，对方里应外合，动作快如闪电。

胸口剧痛，狞笑：“堂堂军府，被你们守成别人的后花园。”

“都统，请再给我一次...”

‘砰！’

下属应声倒入血泊之中。

别跟我说什么防守问题，他即便是不在，军府的防御也跟铁桶一般，与平常无异。唯一的可能就是混入了叛徒，跟人里应外合。

孟寒扶着书桌，脸色又苍白几分。浑身剧痛，老毛病，情绪起伏不能太大。

“连人都看不好，真是没用。”

苏灿宁悄然出现，正坐在红色沙发上。

瞥了眼地上的尸首，这人她记得，每次来都能看到，有印象。她倒是不担心自己暴露，一来每次炼魂时其他人都叫退，身边只有孟寒，二来，就算是暴露了也有上百种方法解决。

“废物。”

垂头：“新的死刑犯我会尽快抓来，这次是我疏忽了。哦，我的人也可以用。”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人连自己人都能舍弃，是个狠人。难怪被人叫活阎王，这股子六亲不认的劲像极了沈牧寒。想到这儿就没由得烦躁。

孟寒半晌没听到动静，小心翼翼抬头，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苏灿宁回家后才想起，她是打算告诉苏萌萌有身份来着。

算了，下次吧。

军府搜捕两天两夜，上阜戒严，死囚犯却人间蒸发一般。直到报纸大肆报道，东南军府与日本人联合，抓捕中国人进行秘密实验。那些死囚犯本就是穷凶极恶之人，为了活不惜一切，再加上有人有意引导，最后的结果双方满意。

他们确实激起了群愤，百姓每日围在军府外张横幅抗议，要求孟寒下台。军府门口日夜有上百持枪士兵守卫，那些人只能喊，进不去。拳头再厉害也挡不住真刀真枪。

这场暴动，在孟寒枪杀北平派下来的人之后愈演愈烈，冲突逐渐演变成流血事件，情况愈发难以控制。

“二小姐，您的同学拜访。”

于梦死后，不等苏灿宁动手，佣人的态度便自觉大转变，倒是会见风使舵。

同学？突然想起原主确实在一所女子高中念书，苏灿宁来后就办了休学，一直没去。

将桌上散乱堆放的纸老虎纸狼收进空间，下楼见‘同学’。

在古代生活久了，看到这样的衣服还是有种cosplay的怪异感，民国风的校服像一朵清新的百合，明媚而充满活力。苏灿宁一直想不通后世为什么没学校重新启用这类校服，至少也是国风。

原主就是个麻烦体，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灿宁，军府和日本人狼狈为奸，国家危矣。”

“国家需要我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人人都有责任阻止。”

“虽然我们人微言轻，但凝聚起来的力量可以撼动大树，即便不能上战场，我们也有其他方式救国。”

苏萌萌听得感动落泪：“对，不能坐视不理！”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望向苏灿宁，圣光灼灼，大有说个不字就消灭的意思。

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麻蛋，和蒙汗勾结的就是老夫啊啊啊啊！屁的日本人！日本人我能砍一打！郁闷地接过同学递来的模板。她这块上面正好写的是：勾结日本，残害同胞，千刀万剐。

不必，我也杀了很多日本人。

心好塞。

她们加入游行队伍的时间有点迟，正好在队伍的尾巴。这是苏灿宁第一次亲观游行示威，别说，还挺能带动情绪。

前世这种抗议游行几近未闻，法律允许游行，但必须打报告申请，游行时间、场所也得按上面的要求来。申请不过，不行，盛世之下血腥被压得死死的。打回来的理由千百种，破坏交通秩序，扰民......游行？不许。

敢言弊端，总伴随着血。

队伍最前面突然枪声不断，队伍大乱，示威者顾不得横幅，扔了就四处逃散，有多少人是死于枪子，又有多少人是死于踩踏，没人知道。

“小心，别被撞到了！”策划的女学生一手拉一个，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一清点，少了人，“苏灿宁和萌萌姐呢？”

枪口并没有对着示威者，而是警察署的人和军府起了冲突。军府的兵力大多在城外，警察署突然发难，还真能给孟寒带来不少麻烦。

孟寒退至书房，打算打电话派兵。

白钱和一个男人跃窗而入，将电话破坏：“孟寒，束手就擒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署长紧接着带下属破门：“孟寒，你涉嫌谋杀尚都统和北平政府下派的要员，勾结日本人，判死刑。”

紧扣手枪，阴郁的瞪着他们：“要判刑也是法院，轮不到警察署越俎代庖。”

“孟寒拒捕，当场射杀。”王署长回。

不要脸。猝然抬枪口，白钱飞快出手将人制服。

“你竟和暗门勾结！”

牛皮鞋踩在孟寒的脸上，狠狠用力，可惜下面是地毯：“孟都统都能和日本人勾结了，还拿国人的命讨好日本人，我为什么不能找盟友？暗门好歹也是我们中国自己人，孟寒，你废我儿子，我要你死！”

白钱亦是愤懑：“残害同胞，你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我们暗门就是为了铲除你这样的败类。”

孟寒没有任何解释，他在想，废王少冲的会不会是诲安。如果是，他要认下来。

同白钱一起的男子道：“王署长，快杀了他。”

眼中露出不悦，他还想好好折磨孟寒。

‘吼！’‘嗷呜~’

刚稳定的场面又混乱不堪。

“哪来的狼和老虎？”“啊！好多狼！好多狼！”

上百只老虎和狼闯入军府，见到蓝制服和警司就咬，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男子徒手与狼对峙：“上阜城哪来的狼？！”

“我怎么知道！快开枪打啊，站着好看吗！”王署长都快疯了好嘛，鬼知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或的猛兽。上阜谁那么大本事，养这么多猛兽还没被查到。

人在死，老虎和狼却不见少一只。

“署长，打不死怎么办？”

一只老虎都中十几枪了，还是生龙活虎。白钱纵然内功在身，可对付这么多猛兽也有些力不从心。狼爪子划过，在她手臂上留下可见白骨的血痕。

孟寒发现这些猛兽没有攻击他的意思，想起苏灿宁曾经剪过小老虎模样的纸，于是趁乱逃走。

“别让孟寒跑了！”

会武功的青衣男子一掌用了十成力，只将老虎逼退，他跳下窗追击孟寒。

男子渐渐发现不对劲，老虎和狼竟在围拢，堵住旁人，只放孟寒出去。不由大惊，难道这些牲畜有人操控不成？

街上的人看到血盆大口的老虎，早躲得不见踪影，哪里还顾得上人人喊打的孟寒。

孟寒一抬头，便看见天上捏法诀的红斗篷。心下喜悦，她果然不会不管自己。马上顺着她的方向跑。

丹田传来一丝共鸣。时隔半年，悟道扇终于有了反应。虽然只有一瞬间，十分微弱，这便足够了。

是霜天琴！

立马放弃帮孟寒杀回去的打算，低头看了眼下面逃跑的孟寒。

放弃？

算了，这人还有用。

‘砰！’孟寒应声倒下。

苏萌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她手里有枪，子弹正好打中孟寒胸膛。

‘吼！’老虎转身将她扑倒，苏萌萌吓得尖叫一声，试图抓住落到不远处的手枪。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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