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桓温遂卸下背后的箭筒,欲入书房,结果前脚刚踏进门,便有婢女来报,说习凿齿和孙绰来了,
桓温看了看的天色,怪道:
“他二人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婢女只说不知,
桓温沉吟,转而对婢女点点头。
未几,习凿齿和孙绰被那婢女引了进来。
桓温先招呼二人入座,转而吩咐婢女:“备些酒菜来。”
婢女一欠应承,转身刚准备走,却听习凿齿道:
“听说大将军近日得了数刀上好的白羊肉?”
一旁的孙绰虽不说话,但眼睛亦是闪闪发光,
桓温心道:“这二人原来是被白羊肉引来的。”不由一笑:“卿等这鼻子可尖啊!”
遂又吩咐婢女:“再切两刀白羊肉来。”
被桓温这的白羊肉吸引过来的,习凿齿和孙绰不是第一个。
想当年,习凿齿的舅舅罗友做荆州从事的时候,有一次,桓温摆宴席为王导之子王洽送行,那日宴会本没有邀请罗友,罗友却不声不响的混了进去,在席位上一言不发的坐了良久,转而又来向桓温告辞。
桓温觉得奇怪,便问他:“卿此来像是有事找我,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就要走啊?”
罗友答:“卑职只是听说将军宴上的白羊肉特别美味,卑职从未尝过白羊肉,所以特来尝鲜,现在吃饱了,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了。”说罢辞去,了无惭色。
桓温心道这俗言外甥像舅舅,自是不假。
待婢女离开,桓温回过头,却见习凿齿和孙绰二人还像两根柱子似的杵在原地。
不禁问:“二位如何还不入坐啊?”
谁知,孙绰忽然一声冷笑,对习凿齿道:“阁下先请?”
习凿齿的态度亦是不阴不阳:“我看还是先生先请。”
孙绰于是也不客气,昂首挺胸,阔步向前迈了几步,随即转头讥讽习凿齿:“沙之汰之,瓦石在后。”
习凿齿亦不局促,旋即回道:“簸之扬之,糠秕在前。”气得孙绰一下子红了脸,
习凿齿见状,这才乐呵呵走到自己座前,优哉游哉的坐下。
在桓温的记忆中,孙绰和习凿齿当并无交集,今日碰巧同被羊肉引了来,二人之间如何有这么浓的□□味,桓温不知,不由怪道:
“兴公和彦威当是初次见面吧?”
孙绰用鼻孔“嗯”了一声,转而用挑衅的眼神打量起习凿齿来。
方才舌战暂落了下峰,孙绰自是不服,誓要扳回一局。只见他眼珠子一转,对习凿齿道:
“‘蠢尔蛮荆’,敢与大邦为仇?”
此诗描写的是周宣王筹备南征时的场景。习凿齿正好是襄阳出身,而襄阳正属荆楚之地,孙绰便借此嘲笑于他。
孙绰这句讽刺虽然用词巧妙,可习凿齿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神色自若,丝毫未被孙绰激怒,片刻,回敬一句:
“‘薄伐猃狁’,至于太原。”
“猃狁”是上古北方一少数民族,此是周宣王北伐之诗,诗赞周宣王太师尹吉甫奉宣王之命讨伐猃狁,将猃狁追赶至太原,最后大获全胜的故事。
孙绰是山西太原出身,习凿齿如此可谓以牙还牙,不偏不倚,又把孙绰激得好一通呲牙咧嘴。
桓温平日最怕见人舌战,此时不禁抓耳挠腮。
好在没一会,婢女便端了酒菜来。有白羊肉、清炒菊叶、花生和一壶温酒。
酒菜上桌,桓温这才有了话说,
“好好好,酒菜来了,”
桓温大舒一口气,又招呼习凿齿:“彦威,卿不是要吃羊肉吗?快吃快吃。”
习凿齿闻言,为桓温斟了酒,转而举杯,
“先敬大将军一杯。”
与桓温喝罢一回,
习凿齿随即夹起一块白羊肉入口,细细咀嚼。那白羊肉的鲜美让习凿齿如痴如醉,亦勾起了他心中许多的往事。
习凿齿博学,长于史传,以文笔闻名于世。然而却因出身寒门,怀才不遇,做官一直做不大,做过最大的官便是荆州从事。
后来机缘巧合偶遇桓温,桓温爱其才华,甚相器重,习凿齿时年未满三十,桓温便大胆启用其为荆州治中,未己,又迁其为荆州刺史别驾,委以重任,习凿齿这才得以一显长才。
习凿齿吃着,不由一声叹:“若不是遇上大将军,卑职到现在还是个荆州老从事呢。”
说罢,不禁泪流满面。但流眼泪却并不妨碍习凿齿吃羊肉,眨眼的功夫,两碟子白羊肉就被习凿齿吃了一碟半,
孙绰原本还在细嚼慢咽,这下顿时有了危机感,与习凿齿二人互不相让,争夺起那最后半碟子羊肉。
桓温看着这二人的热闹,就着花生和菊叶自饮自酌,倒也怡然自乐。
-----------------------------------------
会稽与江陵相去甚远,
郗超和王珣二人兼程赶路,总算在第六天深夜赶回了军府。
然而桓温与习凿齿、孙绰二人喝至半夜,彼时已醉得趴在桌上昏睡不醒。
郗超见状,于是吩咐婢女煮些解酒汤来。
没一会,婢女便将热腾腾的解酒汤端了上来。婢女看着桓温,有些为难:
“现在时辰太晚,当值的姐妹们都睡下了,大将军喝得这样醉,要不要奴婢去把长公主叫来?让长公主照顾大将军也方便些。”
郗超和王珣异口同声:“不要!”
说罢,两人互瞪一眼,各自撇过头。
郗超转而对婢女道:“我来照顾大将军,卿回去休息吧。”
婢女面带歉意的对郗超一礼:“那就有劳参军了。”
郗超随即将解酒汤放在桓温手边,又拿了条毯子为桓温盖上,便跟在王珣后面悄然出了屋子,谁知,郗超转身正准备把门带上,身后却忽然传来桓温沉闷的声音:
“卿等什么时候回来的?”
郗超一愣,停下步子,
“回大将军,刚回来不久。”
“嗯……事情办得如何?”
桓温一句问毕,王珣忙折回屋里跪下,道:“卑职办事不利,请大将军责罚!”
桓温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
“办事不利?倒说说,怎么个不利法?”
王珣支支吾吾,半晌不知该从何说起,
桓温酒劲未消,渐渐等得不耐,
“怎么不说话?嗯?哑巴了?”
“卑……卑职……卑职……”
桓温摆摆手:“罢了,嘉宾,卿来说!”
郗超应诺,顿了顿,道:“谢安家中有一位乐伎,与谢安和谢仁祖渊源匪浅,大将军想必知道……”
桓温点点头,
“嗯,我知道,是不是那个叫什么……翠珠的?”
郗超颔首:“王主簿此番本打算借翠珠向谢安施压,以此逼他为大将军效力。可没想到……”
“没想到他根本就不卖卿等的帐是不是?”桓温发笑,
郗超颔首,
桓温转而对王珣道:
“元琳啊元琳,卿可真是太不了解谢安了。”
桓温这么一说,王珣倒委屈起来,恨恨道:“大将军不知道,那谢安实在是太狂!他压根就没把大将军放在眼里!依卑职看,大将军还不如把他抓来军府关上几天,看他还能如何软硬不吃!”
桓温却摇摇头,面色渐沉:
“想要让谢安出山,还差一把火。”
“火?”王珣不解。
“没错。等那把火烧到豫州之日,便是他谢安身不由己之时。”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