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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只有两队人比试,玉粟和凌恒这一对先比试。
这一场比试几乎是万众瞩目,一个是九曜宫三代弟子中最耀眼的女修,一个是百宗峰刀法最精湛的弟子。
玉粟一身清冷的白衫,握着耀雪对凌恒行了一礼:“凌师兄,请赐教!”
凌恒生得雄壮威武,手中一柄名叫“破灭”的刀寒光凛凛,不知将多少怨灵凶鬼斩于刀下。他也握着刀对玉粟行了一礼:“玉师妹,请!”
玉粟便不客气地一剑向凌恒刺去,这一剑凌厉的剑气几乎划破了空气,带着尖啸声,直冲凌恒门面。
凌恒横刀一挡,只听“当”一声,破灭的刀身生生挡住了耀雪这霸道的攻击。凌恒举刀向玉粟砍去,这一刀快如闪电,却是从这玉粟面前的耀雪剑而去的。
若是玉粟不想耀雪被破灭一刀砍成两节,只能狼狈地后退。但玉粟只是轻轻侧身便如一朵柳絮般便躲开了他凌厉霸道的一刀,然后不顾尚未收了刀锋的破灭,快得像一道光般直接缠上了凌恒的破灭。
片刻之间,两人竟交战了数十个回合,玉粟没有讨到半点便宜,凌恒也半点上风都没占。
“这凌恒修为只在金丹中境,竟一点也不熟元婴境的玉粟,不简单!”谢之序看着场上激烈交战的两人低声道。
“凌师兄向来求稳,他不太愿意提升自己的境界,一门心思练习刀法。大师姐入九曜宫时间比他短了不少,虽然境界比他高,但修为可说不准谁高谁低。”胡不归低声道。
程晚这才知道,九曜宫中卧虎藏龙之辈有多少。他之前都没怎么听过凌恒这号人,没想到他竟能与玉粟一战。
用刀比用剑更耗体力,两人交战一百多个回合后,凌恒已经有些微喘了,而玉粟则还如飞燕一般轻灵。
“胜负已分,凌恒的刀虽然比玉粟的剑更凌厉霸道,但不适合长时间的对战。”谢之序摇摇头可惜地道。他刀法也不差,着实喜欢这凌恒稳扎稳打的刀法。
胡不归见他看着凌恒的眼神有几分惜才之色,笑道:“年后我们去给赵师叔拜年,你可以去找凌师兄切磋一下子刀法。”
程晚眼见凌恒要落败了,转过身去在胡不归耳边低声耳语道:“胡真人,马上该我上了,你看着,我帮你教训那洛璃。”
胡不归偷偷一笑,没说话。
“你们二人说什么悄悄话呢?我都不能听么?”谢之序见二人凑到一块耳语,剥了个花生吃着。
“秘密,不能告诉你。”程晚笑道。
场上很快便分出了胜负:玉粟趁着凌恒疲累至极迟钝了一下,一剑挑向他握剑的右腕,逼得他手中的刀一下落地。
凌恒脸上丝毫没有不悦,捡起地上的刀对玉粟抱拳:“玉师妹,你赢了。”
玉粟也对他轻轻点头回礼。
“第二场,千竹峰程晚对战九巵峰洛璃!”万华峰弟子宣布。
“程晚,那洛璃手段阴毒,小心他用暗器。”谢之序看着程晚站起来朝台上走去,在他身后低声道。
“谢公子放心,我知道的。”程晚对着谢之序和胡不归微微一笑,便走上台去了。
洛璃站在程晚对面,一脸阴沉地看着程晚。他长得颇为俊俏,但整个人很瘦弱,看人的眼神也很冷,总给人一股阴鸷的感觉。
程晚持着白玉笛对他行了一礼,道:“千竹峰程晚,请洛真人赐教!”
洛璃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握着剑对他回了一礼,然后便握着剑朝程晚攻来。
程晚见他握剑的姿势和身法,便知他用的是九巵峰的洛家剑法。洛家剑法是洛峰主自创的,虽灵动十足,却因花招太多,反而缺了些实用,只适合拿来做这种点倒即止的比试。
洛璃此举,无非是要讨洛峰主的欢心。
程晚举起白玉笛,不顾洛璃即将攻来的剑招,起唇吹奏了一段《秦阳三醉》,这是他第一次听白垣祯用玉碎弹奏的曲子,程晚后来把这琴谱改成了笛谱,揉进了媚音符咒,专门用来对付洛璃这样的人。
洛璃的剑只到程晚胸前三尺,只见程晚人影一晃,一下闪到了洛璃身后,他的白玉笛依旧放在唇边继续吹奏着。
洛璃回身一刺,却又晚了一步,程晚又闪到他的侧身去了。
两人就这么一攻一闪交战了五招,洛璃便有些焦急了:这程晚不跟他对招,只是躲来躲去地吹些毫无杀伤力的音芒,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累死自己?
洛璃急了,他运起全身的灵气,找准了一个程晚闪得稍微慢些的间隙,全副身心朝他一剑刺去。
他将所有的灵气都用在剑上,对自己心神的保护便弱了。而这也是程晚要找的机会。
洛璃眼看剑尖离程晚只有三尺的距离了,程晚却任旧在吹奏对自己毫无影响的曲子,心里正狂喜,突然见对面的人一下睁了眼看着自己。
突然,洛璃头一晕,耳中听到丝丝魅影入耳,就像是无数细软绵柔的丝线从耳中传入脑海,随即往四肢百骸而去,听得人浑身酥软,眼皮不自觉便觉得重了些,只想倒地而睡。
洛璃浑身只觉舒坦,勉强睁着眼,见眼前人媚眼如丝,唇红齿白——一位清冷高雅的绝美女子正用饱含埋怨、诱惑的眼神看着他。
眼前的景象直击洛璃的心坎,惹得他心里一慌,若是自己这一剑下去,眼前人胸口必定要被刺穿。
可是收剑已经来不及了,洛璃连忙将剑锋一偏,从眼前人身旁刺了过去。
女子放下了唇边的白玉笛,转身微笑着对洛璃一福:“多谢公子手下留情,奴家请公子共饮一杯……”
在女子的引诱下,洛璃便浑浑噩噩放了剑,随着她的指引坐在榻上,接过女子递来的茶水……
比试场上,众弟子和看台上的诸位仙师眼睁睁地看着程晚放下手中白玉笛,双手背后站在台上看着洛璃。
而洛璃已经面带傻笑坐在地上了,一边羞涩不已,一边却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洛峰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见洛璃脱得□□了上身,突然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而去。
场上的女修都羞红了脸转过身去,男弟子们纷纷哄堂大笑:洛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然忘我地脱得只剩了亵裤……
晏青川在洛璃即将把自己脱光之前,飞身上前一下点了洛璃的穴,洛璃便一下晕倒在地。
晏青川转过身来看着程晚,冷冷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场是你赢了。但何必要做得这样绝?”
程晚对晏青川行了一礼,不以为然地道:“比试只说了不伤人,我没有伤人吧?比起他一场伤了好几人,我这做得算绝吗?”
晏青川看了程晚一眼,叹息了声没再说话,只是让万华峰弟子将几近赤/裸的洛璃用衣服遮盖起来,然后抬了下去。
程晚在九曜宫弟子又惊又怕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胡不归悄悄对他露了个笑容,然后坐在一旁不说话。
玉粟和谢之序一脸严肃,似乎都觉得程晚做得有些过了。
程晚刚坐下,便听玉粟冷声道:“师尊若知道你用这种手段,定会生气的。”
程晚却接过胡不归递来的茶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那我倒希望他早点出关来教训教训我!”
“你!”玉粟一下站起来,怒容满脸地道:“师尊不在,你便这般自暴自弃吗?”
胡不归连忙劝道:“师姐息怒,媚音咒也不是比试禁用的符咒,是洛璃自己抵不过那音律的魅惑,技不如人,如何能叫程晚自暴自弃?!”
程晚故意拿话噎她:“玉真人,我无法用剑,不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难道要任人宰割?!”
玉粟听见他这阴阳怪气的话,气得坐在一边不吭声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不理程晚,程晚也不想理她,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谢之序连忙把胡不归拉到一边无人之处,正色低声问道:“比试前程晚与你耳语,便是说的这事?”
胡不归神色极其不自然地“嗯”了一声,眼睛不敢看谢之序,就跟做了错事被父母发现的孩子一般。
谢之序本想说他两句,但见他这个样子,一下便心软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何况的确是洛璃先招惹胡不归。只是谢之序没想到胡不归心性比起年幼时,越来越睚眦必报了。
看着胡不归这样,又想起程晚也是那有仇必报的性格,谢之序不禁怀疑白垣祯便是这样的人,所以教育出来的弟子个个都不肯吃半点亏。
谢之序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程晚胡闹,你竟也由着他。你师尊可是把他交给你了,你便是这般带他的吗?等你师尊出关,要说大的带坏小的了!”
这番话半是教育半是哄逗,胡不归脸当即一红,眼睛更不敢看他了,小声说了句:“师尊才不会!”
白垣祯可是整个九曜宫出了名的护犊子,他若看见洛璃对胡不归用暗器,以他的性子,早已亲自上场动手教育那洛璃了。
谢之序双手都放在胡不归肩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低声笑道:“好了,我不是责备你,只是白仙师不在,你是主事弟子,总得顾全大局,是不是?”
胡不归不说话了,头也耷拉着。
谢之序将他拥入怀中,轻拍他的背哄道:“算了……程晚这也算替你报了那暗器的仇了,我们去看你大师姐和程晚的比试吧!”
“嗯!”
两人回到场上,只见玉粟和程晚谁也不搭理谁,都在运功打坐。胡不归和谢之序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也坐下来没有说话。
下午的比试,玉粟抽了个一号,程晚抽个二号,那幸运地进入决赛的五云峰萧逸川抽了个三号。
“第一轮比试,由千竹峰玉粟对战五云峰萧逸川;胜出者与千竹峰程晚进行最终比试。”抽签弟子宣布。
最后三强的比试,说万众瞩目一点也不过分。九曜宫所有能到场的弟子全都到了,所有的峰主也都来观战了,连上午拂袖而去的洛峰主也在,唯独不见白垣祯和那洛璃。
程晚也不心急,他没把九曜宫弟子们对他的议论和指点放在心上,坐在座位上便开始继续运功,不放弃任何一点赢玉粟的可能。
接下来的比试,才是程晚心中真正要面对的敌人,一点也不能松懈。
“这五云峰的萧逸川,你熟吗?”谢之序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的玉粟和萧逸川,低声问胡不归。
“不怎么熟。”胡不归说的是实话,他在九曜宫一向不爱与旁人交谈,旁人也觉得他冷傲,所以很多三代弟子他都不熟悉。
谢之序看着萧逸川,猜测他的修为也不低,因为他感觉此人颇为沉稳,面对玉粟这般高强的对手,眼里一丝胆怯也没有,反而透着一股狠。
“我之前见萧逸川与别人对战,两次都是三两招便将对手击败,我竟看不出他是什么境界。”谢之序道。
“据说他的境界在金丹上境,剑术超群,其余的就不清楚了。”胡不归道,“不过,大师姐不会输的。”他补充一句。
“你对玉粟这么有信心?”谢之序笑着看着他。
“不是有信心,而是,她是玉粟。”胡不归看着台上那清冷的身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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