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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崩溃哭泣

作者:无韵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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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以前说自己看过一些修真的书籍,是吗?”胡不归又想起了程晚第一次看到千竹峰七座楼群时直接提到了“天罡北斗阵”,当时还把自己惊了一把。

“看过一些,但不成体系。”程晚道。

胡不归没想到程晚灵性这么高,只可惜了修真资质太差,否则着实可以在符咒上可以大有所为。

因为高等的符咒一定是修为越高,写的符咒越强大。程晚无法修真,大概也只能写一写低等的符咒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愿意学,胡不归也愿意教,他不会嫌弃弱小。

“日后,我便教你成体系的符咒。”胡不归微笑道。

“多谢胡真人!”

果然胡不归的符咒阵法课程与玉粟的剑道课程完全不一样,程晚学得兴起,一上午便学会了两个简单的符咒。

吃完午饭后,他又和弟子们一起跟着胡不归继续在藏经楼研究符咒,几乎忘了时间流逝。

一天之内,他学会了风、水、火三个符咒,虽然水只是凝了两滴,火也只是冒了个火星子,但已经足够震惊外门弟子了。

没人能想到,这个一进千竹峰便杀人、第一次上剑道课便丢人的病秧子,竟然在符咒上进步这么快!

程晚在外门弟子中又再次出名。

酉时课散,外门弟子们都三三两两下山回外门弟子处,片刻后室内便只剩下胡不归和程晚了。

胡不归耐心地看着程晚再一次练习了火咒,道:“天色已晚,我送你回郁离居。符咒学会后,随时可以练习。”

“嗯!”程晚心情大好,站起来随着胡不归出了藏书楼。

胡不归想跟程晚聊一下,两人便并排走在山道上。

经过一天的休息,程晚昨日练剑造成的酸痛更甚了,但因为心情好,他便觉得再痛都能忍。

可没想到刚抬脚上一个阶梯,他腿便痛得一阵抽筋,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差点跌倒在地。

胡不归一把扶住他,问道:“怎么,昨日练剑伤了么?”

程晚不好意思地道:“不是……没伤,就是有些酸痛。”

胡不归知道玉粟一向严厉,程晚这娇少爷上她的课想必吃了不少苦。

“程晚,我觉得你很适合学符咒阵法,剑道……不修也罢。”胡不归搀着他道。

程晚愣了一下,站直身形道:“多谢胡真人……但我还是想修剑道。如果不修剑道,我如何能入九曜宫?”

胡不归不忍见他这般受折磨,却又无法告诉他,以他的资质根本不可能以剑道入九曜宫。而且他命格这样,入了九曜宫又如何?还不如好好待在师尊身边,师尊自会善待他。

胡不归只得道:“那你也不必太拼了,量力而行,别受伤了。”

程晚知道胡不归关心他,也不多说,道:“多谢胡真人。”

本来胡不归还打算两人边走边说一下程晚修真之事,没想到他根本就寸步难行,而且这话头刚一开始便结束了。

他便道:“不如还是我带你回吧,你疼成这样,也走不回去。”

程晚正疼得难受,连忙道谢。

胡不归带着程晚回到郁离居,刚好遇到谭悦从郁离居出来。

谭悦上前给胡不归见礼:“见过二师兄。”

“胡不归松开程晚的手,点头道:“小师妹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下。”

说着便轻拍程晚的肩膀对谭悦道:“这是程晚,师尊前些日子救的孩子,随师尊住在郁离居。”

谭悦看着程晚,眼神温柔,道:“前日在外门弟子处见过了。”

胡不归对程晚道:“你去吧,我与谭真人说会儿话。”

程晚拜别两位真人,便回自己房内了。

“师妹此次云游可有什么收获?”胡不归问道。

“除了几个邪祟,倒也不是什么厉害之物。只在充州遇到一只厉鬼,不愿超度,花了些功夫。”谭悦道。

“师妹这次回来便多待一段时间吧,多陪陪师尊。”胡不归道。

“嗯,我也是这般打算,先不回朗州老家了。”谭悦道,“师兄,程晚的符咒阵法学得如何?”

“学得很快,也很好。”

谭悦叹道:“可惜了,终究无法修行剑道。”

胡不归道:“他若来上师妹的课,还望师妹对他别太严厉。”

“这是自然。”

第二日是谭悦的课,尽管已经过去了两日,但程晚身上的酸痛倒是一点也没减轻,反而愈发严重了。

他彻底起不了床了,躺在床上沮丧地用左手揉着酸胀不已的右胳膊,听着白垣祯在院中喊着他起床。

“小崽子可以啊,才几天就学会赖床了!早饭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程晚声音里都透露着丧气。

白垣祯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啧”了一声推开门进来,就看见程晚哭丧着脸躺在床上,还在不停地揉自己的胳膊,便猜到他还没缓过劲儿来。

白垣祯将早饭放到小案上,转过身去看着程晚,略带责备地道:“让你逞能,你要修真我也同意了,但你得量力而行啊!看看你现在,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困难,还谈什么修真?”

程晚本就难受,还被白垣祯这一通责备,心里更不舒服了,倔强地偏过头不想说话。

白垣祯看他的样子,走到床边将他扶起来靠在被褥上,语气也不耐烦起来:“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饭给你放桌上了,自己吃!”

程晚被白垣祯说得脸一阵阵发红发烫,感觉白垣祯捏自己胳膊的动作也有些粗暴,忍不住颤声道:“白仙师不必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得,自己好心好意,人家还不领情。

白垣祯这两日研究解毒办法一点进展都没有,心情也不好,便抱着胳膊看着程晚道:“行,我还懒得管你了。”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呯”一声将门带上了。

程晚望着被白垣祯关上的门,血气一下冲上头颅,浑身竟是不由自主地在颤抖起来。

他知道白垣祯是一片好心,可是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怎的在白垣祯看来,自己竟是他的累赘的样子。

程晚已经做了十七年的累赘,所以上山来后一切都尽力而为,尽心竭力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白仙师……自己再也不要拖累谁,再也不要做谁的累赘了!

程晚忍住将要不争气夺眶而出的眼泪,强行将它憋了回去,然后颤抖着胳膊想要把床边的饭碗端起来。

他右手举剑时间太长,此时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端碗,连举箸都艰难,颤抖得几乎把饭送不进嘴里。

艰难地吃了两口已经冷硬的饭菜,程晚便再也吃不下去了,手抖得跟筛糠一样,一不小心“哐当”一声,饭碗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饭菜也散落一地。

真是太狼狈了!

程晚看着一地狼藉,本来被他强行堵塞的情绪突然就决堤崩溃了。他抱着双膝,把头埋在胳膊里,无声又隐忍地哭了起来。

自己就是想改变一下,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以学剑,怎么就这么难?

他没有哭出声,但温热的泪像决堤一般,很快将被子打湿了,瘦弱的双肩不断颤抖耸动,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就这么默默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突然,他身边响起了一声叹息。

白垣祯不知何时又进来了,他一手轻轻地放在程晚的肩头,轻声道:“就这点事,至于吗?”

至于。

程晚没吭声,也没抬头,却哭得更加厉害了。死倔地不肯开口和白垣祯说话。

白垣祯不会安慰人,见程晚哭得更凶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手也不再放在程晚肩头了,有些慌张地道:“你别哭了……不就是一碗饭吗?我让膳房重新给你做了送来。”

程晚却还是不肯抬头,本来之前是无声的哭泣,听到白垣祯这火上浇油的话,竟然小声呜咽起来。

白垣祯更慌了,他抓了抓头,六神无主地道:“小祖宗,我求你别哭了……你想怎么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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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旁,白垣祯啃着兔子腿,回想起当初程晚刚上山时那一顿哭,忍不住又是一阵感慨。

“白仙师为何叹气?”程晚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问道。

“想起那年你第一次上玉粟的剑道课,痛得起不来床,哭了一上午……”白垣祯道,“若是现在,起码我知道该怎么照顾你。”

程晚也想起了那时候自己的委屈,轻笑了下道:“都过去了。那时候也怪我自己太弱了些。”

程晚越是这样说,白垣祯心里越是难受。他终于吃不下去了,把骨头丢进火堆,叹了口气便转身靠着柴火堆闭眼,难受得假寐。

程晚也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跳跃的火苗。他知道白垣祯并没有睡着,他和白垣祯同床共枕很多次,这人睡着是什么样,自己太清楚不过了。

白垣祯心里不好受,他是知道的。但他并不打算安慰他什么,因为白垣祯愧疚是应该的。

白垣祯一直闭着眼,程晚片刻后将目光转向他,仔细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人:他一身衣衫已经很脏了,还湿着。

虽然明知白垣祯是大修真者,不可能轻易生病,但程晚还是不希望他穿着这样的衣服。

白仙师天生就圣洁如谪仙,怎能跌入凡尘惹尘埃。

他伸出右手,一套干净的白衣便出现在他手中。

“白仙师若不嫌弃我的衣衫,便换上吧。”程晚将衣衫递到白垣祯面前,刻意没有触碰他的胳膊。

果然,白垣祯听到程晚说话,立即睁开眼睛转头看着程晚,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哦,谢谢你。”

他伸手接过程晚手上的衣衫,站起来转到柴堆后面换衣服去了。

程晚耳力极好,听到柴堆后白垣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微蹙了下眉头,忍不住心浮气躁起来,便站起来便往山洞外走去。

“我换好了……”白垣祯换好衣服出来,却没有看到程晚,他转头问那李复:“你主人呢?”

李复低声道:“他刚出去了。”

白垣祯心一下紧了起来:坏了!程晚不是要趁自己换衣服的时候撇开自己上九曜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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