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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兰妃娘娘带着婢女雯儿从凤鸾宫出来后,并没有回兰华宫,而是坐着轿子出宫朝着宸王府的方向去了。
婢女雯儿对着兰妃娘娘关心道:“娘娘,这天色都晚了,我们还是回兰华宫吧,从西蜀到上京,您连赶了好几天的路,都没顾得好好休息,奴婢担心娘娘的身子受不住。再说了,宸王殿下不是已经传话说晚上再来给娘娘请安的嘛,要不我们就回兰华宫等着殿下吧。”
兰妃娘娘摆摆手,打住雯儿的话,说道:“本宫与南儿已经分开三个月了,本宫已经等不及了!”
雯儿不再相劝,笑道:“想必殿下见到娘娘一定很开心!”
兰妃娘娘淡淡一笑:“以本宫看未必如此吧!他现在翅膀硬了,不好管了!”
宸王府,萧南正在换衣服准备前往兰华宫去见他的母亲兰妃,他的内心忐忑,竟不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母亲。
正在这时,赵云琛急步入室,对萧南禀告道:“殿下,兰妃娘娘来了,在前殿候着殿下呢!”
萧南心头一惊,说道:“快走!”
“殿下!”赵云琛急声叫住萧南,对萧南提醒道,“殿下,兰妃娘娘的脸色可不好看,我听说娘娘一回来就派琬琰去宁王府抓芷蕙姐姐了!等会儿见了娘娘,殿下千万不能惹娘娘生气呀!”
萧南眉头一紧,拍拍赵云琛的肩膀,说道:“本王心里有数,走吧!”
兰妃娘娘正襟端坐于大殿之上,气场强大,吓得殿里的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
萧南带着赵云琛大步入殿,只见萧南的脸上堆满了笑脸,一边走一边亲切的叫道:“母亲,南儿正准备去兰华宫给母亲请安呢,没想到母亲竟然到南儿这里来了。母亲也真是的,回宫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通知南儿一声呢,南儿好派人去接母亲啊!这一路,母亲一定累坏了吧!”
“跪下!”兰妃娘娘一见到儿子就来了个下马威,面色严肃的盯着萧南。
萧南先是一怔,然后乖乖的跪了下来,赵云琛也识趣的跪在了萧南的旁边,垂着脑袋不敢看兰妃,而萧南却挺直了腰板跪得端端正正。
兰妃盯着萧南故意调侃道:“真不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宸王殿下啊,跪着都比站着的人还要端正!”
萧南一本正经道:“是母亲教得好。”
兰妃得意一笑,问道:“那你可知我为什么让你跪下?”
“南儿不知。”萧南回道。
“好一个不知啊!”兰妃气得站起了身,指着萧南教训道,“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做母亲的放在眼里是吧!你回宫这么久,除了两个月前的一封家书外,我竟然没有收到你任何消息,要不是丞相大人找上本宫,我还不知道我的南儿居然有这么大本事,短短三月就搅得整个朝廷风起云涌!”
萧南的脸色微变,抬眼望着高高在上的兰妃,反问道:“这么说来,母亲还真与那丞相大人结盟了?”
兰妃双眼一闪,振振有词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陆明乃一国之相,他的势力堪比半个江山,有他的支持,你自然是青云直上,稳坐东宫!”
萧南毫不领情,只见他冷声一笑,义正严词道:“没有陆明的支持,南儿照样能当上太子!母亲可知那陆明是何等老奸巨滑!南儿决不与此人同流合污!”
“放肆!”兰妃气得霍然起身,对着萧南严厉斥责道,“真是反了天了,从小到大,你何时违背过母亲!你心里若还有我这个母亲,这一次你就必须听我的!”
“南儿若是不听呢?”萧南定睛看着母亲,心寒失落道,“母亲难道忘了吗?西蜀分别时,南儿对您承诺,待南儿大业已成,必定会风风光光的接母亲回宫,可现在,母亲竟然听信别人的谗言,提前回宫了。说到底,是母亲根本就不相信南儿的能力!”
兰妃袖子一甩,走到萧南面前,愤然而道:“我若不提前回宫,只怕你就被李阿丑那个小狐狸精勾掉魂儿了!”
萧南和赵云琛各自一惊,萧南嘴角轻轻一扬,冷声叹道:“没想到这丞相大人为了拉拢本王真是费尽了心思啊!母亲既然说到了阿丑,那南儿也就不瞒着母亲了,阿丑是南儿的女人,南儿是要娶阿丑为妻的,还望母亲成全!”
“胡闹!”兰妃气得肝火直冒,凶神恶煞的样子与平日里的形象截然不同,连身边的婢女雯儿都吓得纹丝不动。
萧南见母亲火气大,顿了顿,好声好气道:“母亲息怒,南儿不是有意要跟母亲作对的,南儿与阿丑在梅林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我们的事情父皇也是知道的,还请母亲不要阻拦,阿丑是一个好姑娘,您见到她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赵云琛见状,也赶紧附言道:“对对对,阿丑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心地善良,当初殿下在回京的路上遇刺受伤,还是阿丑姑娘救了殿下呢!娘娘,您就不要捧打鸳鸯了嘛!”
“住口!”兰怒瞪着赵云琛,厉声教训道,“几月不见,你赵云琛的胆子是越发大了啊,竟敢这样跟本宫讲话!我看是南儿把你给惯坏了!要不要本宫重新教教你规矩!”
赵云琛立刻低下头认错道:“娘娘息怒,云琛再也不敢了。”
兰妃冷声一哼,目光移到萧南的身上细细教唆道:“南儿,不管你与那李阿丑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本宫是绝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本宫今日在上京城街头已经见过那个李阿丑了,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可真给本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啊,这样一个狐狸般的女子,怎能让她留在本宫儿子的身边呢?再说了,那女子不仅是庶出,而且脸上还有一道疤痕,我大南启怎么可能选择她来当太子妃呢?是想让天下人嘲笑我大南启没有女人吗?南儿你记住,你不仅要当上宫东太子,而且将来是要当皇帝的,可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丧失了心智!是要江山还是要那个李阿丑,你最好掂量掂量!”
萧南定晴看着兰妃,眼神坚定道:“孩儿不用掂量,江山与阿丑,缺一不可!”
兰妃微微一怔,取笑道:“你真是贪心啊!看来本宫说了这么多是白费口舌了!你就固执吧,只要本宫在,你就休想娶那李阿丑!本宫已经决定了,这未来的太子妃,只能是丞相大人陆明之女陆冰瑶!冰瑶小的时候本宫见过几次,乖巧懂事,想必现在出落得越加落落大方了吧!得空了,本宫把她请进宫来好好瞧一瞧!”
“母亲!”萧南急声叫道,“母亲就不能成全一次孩儿吗?南儿答应您,只要母亲同意南儿娶阿丑为妻,南儿以后任何事情都听母亲安排!母亲,求求您了,南儿真的不能没有阿丑!”
看着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低声下气的求着自己,兰妃顿时火冒三丈,指着萧南的脑袋破口大骂道:“真是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你这样低声下气吗?我看你是被那李阿丑灌了迷魂汤了!本宫告诉你,本宫是绝不会答应的!太子妃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陆相之女陆冰瑶!”
兰妃狠决的态度让萧南痛苦不已,情不自禁的流下了一行清泪,旁边的赵云琛见了,也跟着一起难受。
正在这时,赵琬琰蹦蹦跳跳的闯了进来,一看到眼前的情况,便知大事不好,小心翼翼的走到兰妃面前,行礼道:“原来娘娘在这里呢,琬琰刚刚还去了兰华宫找娘娘呢。”
兰妃面无表情的盯着赵琬琰,问道:“琬琰,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本宫不是让你去宁王府把芷蕙给带回来吗?她人呢?”
赵琬琰尴尬一笑,如实回道:“我正想跟娘娘说这事呢!我把娘娘回宫的事情告诉芷蕙姐姐了,她本是要跟我一起来见娘娘的,可那个宁王实在是太固执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放人!他还说……还说即便是娘娘去了,他也不会让芷蕙姐姐离开宁王府的。”
“什么!”兰妃娘娘又惊又怒,说道,“芷蕙是本宫的婢女,他宁王凭什么不肯放人!难不成他喜欢芷蕙吗?”
赵琬琰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兰妃娘娘,萧南和赵云琛也黯然不语。
兰妃娘娘眼珠子一转,觉得这中间必有隐情,盯着赵琬琰质问道:“琬琰,你告诉本宫,宁王和芷蕙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宁王为何要如此袒护芷蕙?”
赵琬琰被兰妃逼得步步后退,吞吞吐吐道:“我……我不知道呀!”
萧南不愿赵琬琰为难,主动开口道:“母亲,你别逼琬琰了,要怪就怪孩儿管束不严,芷蕙现在已经是宁王的女人了,他们两个日久生情,朝夕相处有一段时日了!”
“什么!”兰妃再次惊讶,不敢相信道,“宁王与芷蕙,一个皇子,一个婢女,他们两个竟然走在一起了?真是有趣啊!芷蕙那个蠢货,就不怕被陛下以勾引皇子的罪名杀了她吗?”
萧南替宁王和芷蕙求情道:“母亲,此事父皇还不知道,还请母亲暂且保密。孩儿看得出,二哥与芷蕙是真心相爱的,二哥一生凄惨,这么多年来一个人在宁王府孤苦伶仃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红颜知己,我们何不成全了他呢?”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兰妃娘娘在萧南的面前踱来踱去,气哼哼道,“当初本宫让芷蕙来上京,是为了让她照顾你,结果你拱手让人,把芷蕙推给了宁王!现在还求着本宫成全他们,你不觉得可笑吗?”
萧南冷冷一笑,说道:“母亲把芷蕙送给我,不就是在孩儿身边安插的一个眼线吗?芷蕙曾偷偷传信给母亲,不巧的是被我发现了,母亲何必如此呢?”
“你……”兰妃被萧南质问得哑口无声,缓了缓才道,“所以,你就把芷蕙推向宁王了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日久生情?”
萧南点点头说道:“是也不是,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兰妃嗤之以鼻道:“美好?什么是美好啊?美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看你怎么收拾残局,怎么去说服你的父皇!”
萧南坦然自如道:“只要母亲不插手,孩儿定能处理好此事,我相信父皇会成全二哥的。”
兰妃没好脸色的盯了一眼萧南,说道:“我看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吧!”
赵琬琰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兰妃瞧见了,好奇问道:“琬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本宫啊?”
赵琬琰先是看了看萧南,然后对着兰妃吞吞吐吐道:“娘娘,我……我刚刚忘记跟您说,那个宁王他……他……”
兰妃眉头一皱,对赵琬琰追问道:“宁王到底怎么了?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赵琬琰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脱口而出道:“宁王的腿在五年前就康复了,他早就不是瘸子了!他现在坐在轮车上都是装出来的!”
兰妃和萧南听后,各自一惊,赵云琛抬头盯着赵琬琰,说道:“琬琰,此话可不能乱讲!”
赵琬琰急忙否认道:“哥哥,我没有乱讲!我亲眼看见宁王从轮车上站了起来,而且是他亲口告诉我,他的腿早在五年前就好了!”
兰妃不肯相信,盯着赵琬琰问道:“怎么可能?他的腿怎么可能康复呢?再说了,他既然一直装瘸,又为何当着你的面站了起来?这不是暴露了自己吗?”
赵琬琰解释道:“宁王是因为守护芷蕙姐姐才这样做的,当时我言语不当冲撞了宁王,他一气之下就站了起来。”
兰妃娘娘听罢,脸色一沉,极其不悦道:“这个宁王,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萧南听闻宁王的腿好了,惊喜不已,替宁王说话道:“母亲怎么这样说二哥啊,二哥的腿好了是好事啊!二哥当年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为此孩儿一直内疚,现在好了,二哥终于站起来了!二哥生性喜静,又淡薄名利,他一直装瘸,肯定是不想被外界打扰。”
兰妃并不赞同萧南的话,对萧南叮嘱道:“南儿,你切莫粗心大意啊,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三皇子,可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被那闷声不吭的二皇子抢去了功劳!”
萧南并未动摇,坚信道:“怎么会呢?二哥不是那样的人,是母亲多虑了!”
“哼!看来本宫的话你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啊!”兰妃失望透顶,对萧南阴阳怪气道,“天色已晚,本宫累了,就不打扰宸王殿下了!”
萧南并未挽留,轻声送别道:“母亲慢走!”
兰妃气得长袖一拂,对萧南放下狠话道:“你记住了,本宫是绝不会接纳那个李阿丑的,长痛不如短痛,你最好趁早了结这一切!”
萧南听罢,虽然心中不悦但并没有顶嘴。
接着,婢女雯儿就牵着兰妃娘娘往殿外走去,刚一出殿,就听到了钟声,兰妃细细一听,心头猛然大惊。
殿内的萧南和赵家兄妹也听见了钟声,一起跑到殿外,只听赵琬琰皱眉说道:“这哪来的钟声啊!”
兰妃娘娘脸色煞白道:“这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丧钟!”
大家惊骇,莫非宫里出事了!宸王府与皇宫挨得近,丧钟的声音层层回荡,听得越来越清楚。
恰在此时,只见一名小宫女匆匆而来,对着兰妃娘娘行礼道:“奴婢见过兰妃娘娘,奴婢是陛下派来的,陛下叫娘娘立刻回宫!凤鸾宫出大事了!”
兰妃眼中掠过一丝不安,对小宫女问道:“凤鸾宫究竟发生了何事?”
宫女一下子跪了下来,唯唯诺诺道:“回娘娘,皇后娘娘刚刚……薨了!”
“什么!”萧南和赵家兄妹均大吃一惊,只听萧南对宫女问道,“皇后娘娘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薨了呢?”
宫女哭泣道:“三皇子死后,皇后娘娘茶饭不思,大概是伤心过度一时想不开,就悬梁自尽了!”
兰妃听罢,吓得全身发抖,就像丢了魂,被婢女雯儿一下扶住,萧南见了,关心道:“母亲,您怎么了?”
兰妃回过神来稳了稳情绪,对萧南说道:“本宫没事,走吧,一起去看看。”
“好!”萧南说着就陪着兰妃一起前往凤鸾宫了。赵氏兄妹也跟着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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