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我们家也挺困难的，你爸破产还欠了我家不少钱呢，现在哪里还能拿出来几十万啊，你去你姑父家问问去，我看他家这几年赚了少，肯定有钱借给你。”

“你怎么相信你舅妈说的话，自从你家破产，我们家状况也不好了，还欠银行几百万呢，恐怕不久我也要破产了，哪里还有钱借给你啊，你爸的身体以前就不大好，估计是老毛病了吧，现在治病需要那么多钱么。”

“借是可以借，可是你知道你哥他也到结婚的年纪了，要是钱不够用娶不到老婆的话，那我怎么跟他死去的老爹交代啊。”

不借，没钱，自己也快穷死了。

几乎所有的亲戚都一致口径用不同的理由说同样的话，就算她真的走投无路也不会有人来同情，更不会借一分钱给她。

曾经她们家付出的远比这几十万多得多，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可是所有的好都在她家破产以后就消耗殆尽了。她们被赶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只是在舞台之外静静的看着，如同在看一场戏剧，嬉笑怒骂，却不曾走近。

她其实早该明白不会有亲戚愿意出手相助的，早在她们家破产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了。如果不是真没有办法负担高额的医药费，她绝对不会低声下气的去祈求那些人的怜悯。

徐如明。

严雯在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周围昏暗的灯光把她融入进了黑夜里。

不到万不得已，严雯怎么也不愿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更不愿向他开口借钱。人情债最难还，她很清楚，尤其是对徐如明的，只是现实让她不得不低头，如今能有人还愿意借钱给她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由不得她去抱怨什么。

踌躇良久，路口的红绿灯变成了绿色，又再次变成红色，刺眼的车灯照亮了她乌黑的长发。严雯拨通了徐如明的电话。

手机上如同布满了尖刺，狠狠的戳进了手指，有那么一秒钟，她很想把手机甩出去。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里面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喂？”

“我们见一面吧。”

“雯雯？”

“嗯，关于你前几天的提议，我们见面再讨论一下。”

“见面是没问题，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

“我们在哪里见面。”严雯不打算回答徐如明抛来的问题，继续问道。

“以前常去的那家pub吧。”

“嗯，那挂了。”

“伯父身体还好么？”

“还行，晚点见面吧，我现在就去。”没等徐如明说什么，严雯就自顾自把电话按掉了，她现在太想找一个依靠了，生活上的问题都不足为惧，惟有父亲的身体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如果没有治疗的钱，她真不敢想以后的事情。

而徐如明太好，好的让她不敢接受那份好，她怕得到的太多，还不回去。与其接受，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在外，不接受好心，杜绝所有的可能性。

不爱一个人，还乐在其中的享受，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到，也不想伤了那个人的心。

没有好好拾掇一番，没有精致的妆容，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衣服的严雯，独自走去了那间pub。

夜色更浓重了，越往市中心，城市的喧嚣越是恼人，曾经迷醉的地方，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甚至有些憎恶，三年的确改变了太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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