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格子顶着极为难看的表情，愤愤地看了寻原一眼，明明很想生气，可是见他这幅惨样，又实在忍不住笑。

寻原以为她会生气，见到那若隐若现的笑容，这才沉下肩来。

“对不住，赔你一套衣服。”站起身，寻原顾不上自己，反而拿起一块干净的洗脸巾细心地帮姚格子擦去脸上的颜料。

奈何油画颜料不容易清洗，尤其是沾上皮肤之后，寻原看着她的脸被自己越擦越花，不禁失笑出声。

添了点色彩，多少有点可爱。

姚格子皱眉：“你笑我！你还好意思笑我，你自己不也那个狼狈样。”

扯过洗脸巾，姚格子愤愤地怼上他的脸一顿乱擦。

“好了，回家再洗。”寻原止住笑，语气似乎带了点宠溺，拉下姚格子的手把那块洗脸巾丢掉。

狼狈收场，寻原把画盖好挪至一旁，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件西装外套以及帽子，二话没说就直接往姚格子身上披。

绕到身后，细长的指尖轻触了一下姚格子的后脖颈，撩起她那沾满了颜料的头发塞进帽子里，而后缓缓戴上。

姚格子有些发懵，直到他帮她打理好牵起她的手走出工作室进了电梯才回过神，有些别扭地扯回自己的手，姚格子轻咳一声，以缓解自己的尴尬。

走出工作室那一刻，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姚格子也没在意，反正也已经辞去了助理的工作，他们再怎么传，对她也没影响。

因为，听不到了。

她曾说过，不会再以助理的身份出现在这，若不是覃魏然叨叨着她来帮忙，她也不会来。

“去我那吧，有松节油。”寻原取了车，停在姚格子身边，之后走下来特地绕到一边，手心触碰着她的背部，同时将副驾的车门打开，生怕她就溜了。

姚格子：“……”

她家也有松节油。

只是，她没说。

路上，姚格子正坐着，斜眼用余光瞅着一头颜色的寻原，张了张口，半天问出一句：“需要帽子么？要不我给你戴。”

说着，就把自己头上的帽子给扯了下来，手速极快地扣在了他的头上。帽子是歪的，没戴正，寻原开着车，腾不出手调整。

在姚格子看不见的角度里，寻原快速地收起嘴角的一抹笑意，用着不冷不淡的语气说道：“挡住视线了，帽檐往上一点。”

姚格子侧头看去，好像是那么回事，于是便稍稍挪动一下，伸长了手将帽子调整好。

或许是力度大了一点，寻原整个脑袋随着她的一扯摇摇晃晃。

姚格子抿唇，觉着差不多了，收手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就拍了两下他的头顶。只是拍完就立刻后悔，她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就挺尴尬。

寻原却笑出了声：“姚格子，谁给你的胆子拍我头？”

“……”

拍他头还需要胆子？

她又不是那个第一次跟他相处的小助理。

“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语气放到最轻，寻原扭头，只看了一眼她现在的表情。

说到底，他还是得感谢覃魏然帮他很多，若不是她让姚格子来帮忙，估计他也约不到姚格子。

更别说姚格子会重新坐上他的车，跟着他一起回家。

姚格子扭过头，盯着车窗，没作声。

他这话题转的倒是挺快的。

她都已经没拒绝跟着他来到他家了，还不够证明什么么。

不过是寻原没脑子罢了。

空有一双会画画的手，情商不在线，女人不会追，一心只想救醒母亲，掉坑里出不来，道歉也不会。

她怎么就喜欢这样的男人！

进了寻原家门，姚格子下意识就往客厅的茶几桌上看去。

还好，已经没有了烟灰缸的痕迹。

寻原顺着她的目光，很快就领会，有些干巴地解释：“我不会抽烟，那是第一次，以后不会了。”

收了眼神，姚格子甩了甩自己沾上的颜料的发丝：“松节油在哪？再不洗就硬了。”

“噢，等我。”顿了几步，寻原走进一间房，很快就拿着一个瓶子出来。

“给，先去清理一下吧。”把松节油递给姚格子之后，寻原便走在前面领着她过去。

姚格子站在浴室门口，巡视了一圈：“那个……喷洒是拿不下来的？”

寻原没走，探头看了一眼：“好像是。”

“……”

这么大个喷头，她站底下没冲几下估计就会湿了全身，这不摆明了得洗澡么。

“是不是不方便？”寻原走进去，调好了水温，看着花洒喷出的水，好像是真的过猛了点。

“要不，我帮你洗？”

“……”

姚格子抽搐了一下唇角，拨弄着头发道：“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家有没有备用衣服或者浴巾，我需要。”

她也没什么害羞的，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又不是没看过。

寻原有些发愣，盯着她那因为撩开头发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从冬天相遇相识，到现在的夏天，他第一次认真看她，一时间沉迷于此，竟有些难以自拔。

虽然有过亲密接触，但是，他都没来得及回味。

姚格子被他看得不自在，虽说不害羞，可被他一直盯着就很奇怪：“看够了？”

回过神，寻原走了出去，很快又拿来一套睡衣，看样子，是他自己的。

姚格子接过，也没多想，关上浴室门后便把自己也沾上颜料的衣服脱了下来。因为和寻原同居过，所以一切的尴尬的问题都不尴尬。

反而，很自然。

使用完松节油之后，姚格子挤了洗发水再次冲洗一遍，揉搓着，一股清沁的味道萦绕在鼻息间，甚至连整间浴室都充斥着这股味道。

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搓头发的手已然停住，姚格子偏了偏头，看向那些瓶子，果然，和她家的一模一样。不止是洗发水，甚至连沐浴露都一模一样，一样的牌子，一样的香味。

以前住她家，他就没买过这些生活用品，只要没区分男女的，他全和她共用，整的就像一对夫妻似的。

要不是这次来，她还真不知道他会按照她的习惯买了一样了。

姚格子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请，反正，就挺动容的。

许久，穿上了寻原那件睡衣，姚格子推开浴室门，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外走去。

睡衣比较大，姚格子打着赤脚，还把袖子和裤腿蜷起来好几圈，领口很大，哪怕她已经将所有扣子都扣上，垂下手来还是会露出香肩。

她怀疑寻原就是故意的。

绝对是。

不过，还挺好，知道耍心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想法，反正，她就挺满意这样的做法。

走了出来，又看见寻原头上顶着的一大片色彩，姚格子抿唇，憋着笑，寻思着他要是去染个头发，应该挺好看的。

“好了？”对上姚格子的视线，又正好瞧见她要笑不笑的表情，寻原轻扯嘴角，知道她是笑他这副狼狈样。

“嗯，你洗吧。”姚格子抿唇，在沙发上坐下。

他要再不洗，怕是就很难清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