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顾满城盯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发出几个字：“破了。”

“什么？”覃魏然对上他的视线。

“咬破了。”说着，深邃的眸子突然蒙上一层雾，顾满城伸出修长的指尖触上她的唇，“对不起。”

覃魏然皱着鼻尖，扬手打掉：“不然你给我咬回来？”

“好啊。”才说完，就又往前凑来。

覃魏然抿唇，躲开他瞪了一眼：“洗澡去！”

“好啊，一起洗。”尾音刚落，顾满城就直接将她抱起，任她挣扎也挣扎不开。

“……”

覃魏然就没这么无语过。

不过还好，顾满城一直是个自制力极好的人，她倒也不担心会发生点什么。

因为，从那次蜜月之后。

他就没动过她。

有的时候进行到一半，覃魏然因为怕疼喊了停，他就真的停，随后一个人走到卫生间冲凉水澡。

经过多次实践，覃魏然实证，他的自制力，简直超乎想象，所以，顾满城真的，不是人！

可是疼，是真的疼……

次日一早，医院里，姚格子揉着发酸的四肢的同时打开了手机。

‘背影’画手另有其人。

寻原剽窃他人作品。

寻原不是作品‘背影’原创……

……

推送的消息很多，标题不一致，但都带着寻原二字。

姚格子瞬间清醒，点了几条进去看，看完之后幡然醒悟，难怪覃魏然昨晚提醒她做好心理准备。

人在睡梦中，祸从天上来。

关键是，他还带病……

不得不说，比惨，他是真的很惨。

点了返回，姚格子正想给覃魏然打电话，却听到床上传来动静，扭头一看，是他醒了。

他就睁着眼睛，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说话，就看着，定定看着。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姚格子张了张口，抿直了唇，将手机放在在桌上：“醒了？”

昨晚的粥，也凉了。

这里什么也没有，他也什么都不能吃，姚格子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只傻愣地站着。

可能是因为几天不见面了，又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不欢而散，她总觉得，怪怪的。

“嗯。”寻原回应，仍是一副憔悴的模样，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不过我不一定能帮到你。”

就当是同情他吧。

姚格子忐忑，心里就这么想着。

扯了扯嘴角，寻原面部有些狰狞，痛感袭来，一阵难受。

半天都动不了，寻原放弃挣扎，弱弱地问了一句：“我什么情况？”

那声线，不似以往的好听，很沙哑，很干涩。

就像……鸭子叫一样。

甚至比鸭子叫还难听。

“急性阑尾炎，动了手术，医生说得住院一星期。”语气不轻不重，姚格子如实说，心里却在想着寻原听着会不会觉得她冷漠。

毕竟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很冷淡的样子。

“一星期？”寻原咳了几声，支起手要坐起来。

姚格子上前帮着调整好病床高度，正好让他坐躺着：“别怀疑，就是一星期，想快点好就遵医嘱。”

“不行。”否定得很快，寻原顶着一副苍白的脸，“帮我办手续，我要出院。”

“……”

姚格子没动，眼神淡淡地看他，这要不是手术之后动不了，估计他早就掀开被子直接走人了。

但没办法，他现在就是动不了。

“出院？去找谁？兰幼菱？”姚格子语气越发地冷，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往下沉了一沉。

从姚格子嘴里听见兰幼菱这个名字，寻原怔住，有些不可思议。

冷笑一声，姚格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用这么惊讶，我只不过凑巧看到了而已，你的事儿，我不会管。”

“不过，你术后需要一段恢复期，如果你真想见她，你可以自己联系她让她来这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到这里，居然有些哽咽，姚格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没再说下去，怕寻原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今天阳光依旧美好，光落在窗台上，照进屋子里，让原本死气沉沉的病房多了点温暖，可是这心，却一点也不暖。

退后了一步，姚格子转身，将窗台上的帘子关上，只留下一条缝隙。

这光，太耀眼，竟衬得寻原的脸越发苍白，姚格子不想看到，不想看他那苍白又无力的脸，怕心疼，怕自己忍不住去抱他触碰他。

“格子……”寻原木讷地喊了一声。

只是喊了一声，没有了后续。

他不知道说什么，解释么？解释他和兰幼菱没有任何关系？可是解释有什么用呢，他已经和兰幼菱做了交易。

为了他母亲而做的交易。

“对了，之前然然还原你那幅‘背影’的事被爆了出来，不过，被人歪曲了事实，说你拿别人的画以你自己的名义进行拍卖，估计现在很多媒体记者都在找你呢。”想了一下，姚格子还是决定亲自把这事儿说出来。

至少，会有沟通，还能多听他说几句话。

说起那幅画，终究还是因为她，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意外，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知道了。”

姚格子：“？？？”

知道了？

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不……解决一下？”姚格子不解，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也不可能不管。

“就当是对我的报应。”寻原闭眼，语气沉重又冷淡。

是他伸手抓住她，也是他放手推开她，是他说要和她在一起，也是他冷冷向她跑出一句“你走”。

所以他是活该。

“……”哽了哽嗓子，姚格子一阵语塞。

这段时间她也在想，在想寻原为什么会和兰幼菱在一起，想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没有前因后果的，她怎么想也没想明白。

“是不是，阿姨出事儿了？”

除了夏彦彦，她想不到谁能对他造成影响。

没有回应，气氛再度沉默，姚格子站着，紧抿着唇，半晌，又坐回到那张椅子上。

“你走吧……”

姚格子听见，诧异地抬头。

又是这句话。

他又让她走。

所以……他就这么不想和她待在一起么？

定了定心神，姚格子拿起桌上的手机，抬脚就走，才走几步，门外有人推门进来。

“然然？”

姚格子喊出声，转念，猜到了她是因为那件事来的。

“你们谈吧，我先走了。”

垂下眼眸，姚格子直接走出去。

擦身那一刻，覃魏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故意扬声：“守了一晚上？不是说十一点就回去？心软了？不放心？”

一系列的质问，其实是说给寻原听的。

一看姚格子现在的脸色，就知道寻原又对她说了什么狠心的话。

姚格子瞪眼，反手捏了一下覃魏然，没说话，直接甩头走人。

覃魏然吃痛，看了看被捏红了的手腕，轻叹一口气，随后坐在旁边，缓缓开口：“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应该也知道了，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去不了发布会，或者，你有什么解决办法么？”

“不用了。”寻原抬眼，还沉浸在刚刚覃魏然的话中。

姚格子守了他一夜啊，他却还赶她走，别说她，他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什么意思？”覃魏然蹙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事儿，对你有利，对覃氏也没多大影响，我这手术好巧不巧还赶上了，不是天意是什么。”寻原扯着嗓子，眼睛直视着前方，无神，没有焦距。

“我想休息，麻烦你……安慰一下格子。”寻原转眼，看向覃魏然，好像在真诚地拜托她这件事。

覃魏然：“……”

放弃女人，放弃事业？

覃魏然走出医院，开车赶回覃氏，一路上，始终没想明白寻原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有苦衷？

早之前，她就说过寻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现在看来，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