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断的覃魏然当场愣住：“姚格子你疯了！”

震惊的不止是覃魏然，那位工作人员更是被吓得不轻。

“我说我出一个亿，你们赶紧找人把画拿下来装好！找人打单，我签字，马上刷卡！”姚格子话说到后面接近怒吼，声音大得吓人。

因为才不到九点，展览馆内看画的人少之又少，多的全是馆内的工作人员，其他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纷纷凑上前。

那人吞咽着口水，无助向覃魏然透出求助目光。

覃魏然紧咬着下唇，对上姚格子那坚毅的眼神：“格子……”

如果不是认识姚格子够久，怕是她都要怀疑姚格子是不是疯了。

“我不是冲动，我说真的，然然……你让她们帮我把画包起来！”终于没忍住，姚格子在眼眶打转的眼泪溢了出来，一时间视线全然模糊。

“听见了么，把那二十四幅画卸下来包好。”覃魏然没有移开视线，看着姚格子的眼神格外心疼，却只能忍住不跟着一起哭。

她要是也哭了，谁来安慰她……

几个工作人员听见那惊人的数字，颤抖着声音赶紧叫人来帮画拿下来直接进行现场包装。

看着墙上的画被一幅一幅卸下来，覃魏然紧促地呼吸着。

另一边，姚格子还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在工作人员递上来的单子上签下名字，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张曾经发誓不会再碰的卡交给他们。

就这么看着那张卡被工作人员接过放在卡槽里一刷，下一刻，交易成功。

但也就在这一刻，姚格子终于没了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现在就找人把画送去这个地址，兰幼菱那边，我想你们知道该怎么说。”覃魏然亲眼看着工作人员把画一幅一幅包装后，叮嘱过后匆匆转回头。

一回头，却看见坐在地上的姚格子。

“格子……”覃魏然以为她怎么了，匆忙上前。

“没事儿，我们走吧。”妆容已经花了，姚格子已经没有力气再哭。

捡起那张没有拿稳而落在地上的卡，姚格子支撑着地面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往大门走去。

看着时间，该去比赛现场了，覃魏然眼神扫视了一阵，缓缓开口：“今天的事儿，谁也不准私下议论，我要发现谁传开了，后果你们知道的。”

如今并不是以一个画师的身份去交代事情，而是覃氏继承人。

她从不想承认继承人这件事情，可只有这种时候，才不得不顶着这一头衔。

后面的事情，相信这帮人有点眼色都会处理好。

一个亿！覃魏然怎么也没想到覃氏能赚上姚格子的钱……

倒不是怕姚格子反悔了，只怕她醒神之后会鬼哭狼嚎地找她讨回这笔钱。

进了比赛现场，姚格子始终一个字没说，座位在前排，姚格子低着头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仿佛认为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到她一样。

“覃魏然，你家男人怎么给你选了个这么耀眼的位置！”姚格子扯了扯嗓子，语气至今都有些哽咽。

覃魏然坐定，无奈地伸出手揽上她的肩，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

“这视线好呗！”覃魏然见不得她这幅邋遢的模样，于是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全部别到脑后。

姚格子倒也没抗拒，频繁地吸着鼻子，吸气又吐气，堂堂一美女，周围又坐满了观众，这个脸她还是得要的。

比赛已经开始，观众席的座位上的大灯已经熄灭，光线刚好合适，覃魏然推了推姚格子：“摘下吧。”

让她摘下的，是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和口罩。

场内很是安静，姚格子犹豫地动手，露出那有些空洞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因为光线有些昏暗，覃魏然并未看清。

可是看不清，却早已猜到。

“好好听琴。”覃魏然握着她的指尖，尽量让她转移注意力。

除了担心姚格子之外，还有紧张，覃魏然知道这场演奏会是比赛，她知道顾满城的实力，却也看出他今早的不确定。

赢与不赢，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能和顾满城永远在一起……

许是被姚格子的事情刺激到，所以才会萌生这样的想法。

覃魏然不知道顾满城是第几个上场，在这时候又不能轻易发消息让他分心，只能坐定了等着。

主持人宣读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上场又下场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覃魏然压根没仔细听琴，满脑子都想着顾满城，于是握着姚格子的手不自觉地也收紧了力道。

姚格子木讷地坐着，很明显也没听得进去，思绪飞远，直到感觉到疼痛，才猛地动了一下脖子，眼神向下看向那只因为紧张有些冒汗的手。

姚格子抬起另一只手，轻触了一下覃魏然，随后将那只被握住的手抽出来，两手托住她那发热的手，轻声道：“别担心，会赢的。”

覃魏然听见，歪了歪脑袋，唇角上扬地挨近姚格子：“嗯。”

也许这样的场合是合适的，有音乐，能静心，哪怕她会没听进去，但起码会捋清楚一些事情。

突然听见不同于前面的琴声，覃魏然猛地抬头，刚刚因为没注意听主持人讲话，所以并不知道弹琴的人是谁，可是一看，见不是顾满城，又垂下头来。

可是这曲子的风格……

怎么会跟顾满城如此相似。

沉着脸，覃魏然眯着眼看清了台上那年轻的男人，好像在哪个报道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此时，裴韶也坐在观众席上，尤为满意地将彭少棋的表现收入眼底。

听腻了前面的曲子，再听彭少棋这一曲，相信不止她，全场的人都被吸引。

这一个多月，裴韶尽心竭力地训练他，说是原创歌曲，其实不然。

这首曲子很大限度地模仿了顾满城前期的风格，加上做了调整，又有裴韶改谱，所以才会有了今天这吸人的一曲。

时隔多年，相信很多人都忘了顾满城前期的演奏风格，如今裴韶七零八碎地拼在一起和彭少棋的原创结合起来再做了改动。

所以……她就不信一个星期里顾满城能作出比彭少棋这一首还要优秀的曲子。

彭少棋练习了一个多月，而顾满城，是上个星期才接到通知开始筹备新曲。

一个星期，作曲加演奏，除非顾满城是神！

覃魏然有认真听完他的弹奏，可是越听越不对劲，这首曲子，为什么会有顾满城当时在满城小学时弹奏的味道……

下一刻，听见即将上场的是顾满城，覃魏然瞬间收回思绪，整个人都绷紧了。

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走上台，在坐定之前往观众席上的她看了一眼，台上有光照着，覃魏然很快捕捉到他那翘起的唇角。

俩人只对视了一秒，覃魏然开始忍不住傻笑地看着他坐落在那架钢琴下，直到他将第一个音弹奏起，才收回表情认真地听这一曲。

像是当初在满城时第一次听他弹琴一般，期待又意外。

不同于满城花开，这首曲子铿锵有力之间又夹杂着柔情，一轻一重，一强一柔，覃魏然不怎么会听，但她知道，顾满城的发挥超常。

这完全不是今早在工作室仓促练琴的他。

琴音落，掌声起，覃魏然失控，落下两行清泪，不知是曲子感人，还是对顾满城欣慰。

覃魏然一边鼓掌一边收回眼泪，姚格子见她这样，抬起自己那还有些轻颤的手替她擦掉落在了脸颊上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