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散去，阳光倾泻下来，落在画布上，画板上……

姚格子微蹲着，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衬出她那精致的五官，黑色的眼眸集中在一个点上，右手熟练地将颜料晕染开。

寻原呆看了一会儿，急促地收起眼神，反手从一个美工箱里拿出一条围裙绕到姚格子身后，微微俯身，双手从姚格子的腰肢下穿过。

“咯噔”一下，姚格子屏息，停止了动作，忘记做出反应。

寻原的手来到她身前，稍稍往上，将围裙的的挂脖挂在她脖子上。收回手，寻原再次轻触姚格子的腰肢，扯出两根绳子绕到后背系了个结。

“围裙系上，颜料会弄脏衣服。”寻原柔声，站直了身体随后走到画板旁作思考状。

吞咽了一下口水，姚格子呼吸有些急促，都是刚刚憋气给憋的。

偷偷瞥了一眼寻原，姚格子强壮镇定，心里头有些讽刺自己。

都这样了还会因为他一个亲近的动作而产生紧张，大概是喜欢吧，喜欢的人靠近自己，不就是会紧张么。

姚格子不知道这是寻原下意识的动作还是真的想为自己系围裙，但刚刚的姿势，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暧昧多了，就傻傻分不清楚了。

晃了下脑袋，姚格子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色盘上。

二十四节气的第一个节气是立春，所以寻原的第一幅画就是立春，不用为画命名，直接画下立春，要说难，似乎又不难，可是不难，却也难。

从浅绿、嫩绿到深绿、墨绿，凡是跟立春相关的绿色姚格子都调了个遍，她知道寻原对色彩的感知度不够强，但是寻原没跟她交流过想法，如进只能调出颜色唤起寻原对立春的一个概念。

“你看看，这些颜色可还行？”姚格子递上前，看着寻原拿着蘸有颜料的笔迟迟下不起笔。

闭上眼睛，寻原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个画面，很清晰，可是却很乱。

猛地一睁眼，寻原泄气，将画笔重新放回到姚格子手中的色盘上。

见状，姚格子微微抿唇，劝道：“别总想着然然也在画，也别把它当做是一次任务，你赐予一幅画生命，就得用你真诚的心去下笔，你这样摇摆不定怕是要画到明年开春去，一幅立春你都画不出来，你拿什么去画二十四幅？”

她认识的寻原，不是这样的。

目光有些呆滞，寻原怔住，定定地望着姚格子。

是啊，他是寻原，覃氏的首席画师，几幅画就能把他难倒了，那不是砸覃氏的招牌么……

姚格子回避寻原的目光，捧着色盘的手有些不稳，最后干脆将色盘放置在地上：“既然还画不出来，那就再酝酿酝酿，我上旁边等你。”

边说着，姚格子抬脚就想往一旁走去。

“诶……”霎时间，寻原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姚格子，速度很快，大手的温热很快就通过手腕遍布姚格子全身。

姚格子惊住，回过头盯着寻原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手，视线往上，很是迷惑地看了一眼寻原。

寻原也是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地拉住姚格子，赶忙着放开，摸了摸鼻梁：“你，能不能听听我的想法？”

不是命令的语气，是主动诚恳地想与她交流，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姚格子失笑，微微荡起笑意：“你要是想说，我听就是了。”

“啊？”奈何寻原盯着姚格子嘴角边上的那一抹笑容又分了神，再反应过来时只听到了姚格子说的最后一个字的尾音。

那是从搬出南坞后，第一次见姚格子在自己面前展开笑颜。

从医院分别后，姚格子就直接请了小长假，再回来时对他的态度更加清冷，寻原每天都在不适应中度过，想道歉，想认错，却又找不出自己要道歉的点。

姚格子至今没有把他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空有一个电话，但只要寻原每次打过去开口不是提工作的事情就会立马被挂断。

蹙眉，姚格子不理解他为何分心：“赶紧说。”

嘴角很自然地扬起，寻原干脆席地而坐，拿起旁边色盘上的笔，对着太阳比对了一番：“能想出二十四节气这么刁钻的题，想来兰元德的思想不是一般人能猜透的，他是老收藏家，又是鉴画的高手，这二十四节气，可能不是简单的二十四节气。”

寻原一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又怕自己猜的方向不对，所以才没敢下笔。

“的确，他看着就像个会为难人的老家伙。”别了一下裙摆，姚格子也跟着谨慎地坐在地上。

毕竟穿着裙子，姚格子动作没太大，坐下后伸直了腿，时不时摆弄裙摆，怕风吹起。

寻原瞧着今日的姚格子，身着杏色长裙，胸前别着一只字母状图案的别针，散着发，却多了几分雍容柔美。

以前没心没肺，栩栩如生，现在是温文儒雅，却给人一种望不可及的忧郁感。

寻原轻笑，脱下自己的外衣的盖在姚格子腿上：“这么说你也见过兰元德那老家伙？”

先是诧异寻原的举止，后是听到他的话有些发怔。

“没有，只是听说。”回答得很快，快到姚格子自己都怀疑刚才的反应不对劲。

“我要是输了，没了那五百万不说，人气会下跌，说不定还会上个头条，怕是要成笑话了。”顿了顿，寻原正过脸，突然严肃，“姚格子，你到时会不会忘恩负义跑去给覃魏然当助理？”

他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却很多事情都是从八卦里听来的，就像这件事情，工作室里的人都在传姚格子跟覃魏然关系比和他还要好，说姚格子已经筹备着申请去给覃魏然当助理。

都是助理，都在覃氏，到哪不是干。

可是寻原知道后就乱了，有些慌，有些不愿。

他从没设想过有一天姚格子会离开自己，他习惯了姚格子的唠叨，习惯了在有姚格子的陪同下完成作品，习惯了有人帮自己配色。

姚格子：“……”

所以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虑？

所以，他是在害怕自己会离开他么……可是为什么要说她忘恩负义……

“看心情。”长话短说，姚格子忍住自己想多说几句的想法，反正寻原也不爱听。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俩人都没说话，姚格子紧抿着唇，感觉到尴尬，心脏又在乱跳，姚格子干脆起身，试图离他远一点。

裙摆被什么压住，姚格子起身太猛，一个回力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往刚刚坐着的位置上倒下去。

紧急地闭眼，惊叫出声，却刚好坐在了寻原的腿上。

惊慌的不止姚格子一人，寻原眼看姚格子就要倒下来，紧急下上手就接下了她，因为本身就是坐着，姚格子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

两手圈着姚格子，这个姿势实在令人想入非非，寻原愣住，大脑有些空白也没去想下一步做什么。

姚格子只感觉心跳跳个不停，脸颊发烫，猛地用手抵住寻原胸膛借力站起来：“不……不好意思！”

说完，像只受了惊的小鹿走到了别处。

走到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离寻原远一点。

寻原上手，试探地往自己的扑通直跳的心脏处探去，确认是自己的心跳后，久久不能回神。

虽然这个是意外，但也确实是俩人第一次近距离贴得那么近。

姚格子身上的味道，寻原是熟悉的，可是这次的感觉，十分不一样。

有些绯红的脸颊，有些窘迫的神情，有些小女人的小动作，有些淡雅的沐浴露香味，这样的姚格子，是寻原从未接触过的。

久久没能平复下来的心跳不得不让寻原相信自己的确是心动了。

真真切切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