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儿果真站了起来。

楚清漪就那样跪着，后背挺得笔直。

酿儿和千盏站在屋檐下，没了方向，不知道怎么做。

千盏：“怪我，我该先告诉将军的。”

酿儿无力地道，“千盏，如果你先告诉将军，郡主就不会再用你了。”

千盏低头，是啊，身为暗卫，她明白，如果她先告诉将军，那她就算不忠。

可若是不忠，或许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她忽地抬头，“你去告诉将军郡主在雨中跪着，我去找夫人。”

酿儿想了一下，点头。

楚清漪被雨水砸得睁不开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逐渐发热，再跪下去就要麻了。

可是，她不能妥协，有些事情，她必须清楚。

她让千盏去查她亲身母亲的身份，却只查到自己八岁时的事情。

对于八岁，她只有涪城水患以后的记忆。

而八岁之前，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是怎么出生的？

千盏查不到，将军府的老奴却很清楚。

可他们的过程太详细了，刻意的转述，太假了。

假到让人心慌。

云霓对她很好，比对她自己的亲身女儿更甚。

她想，她还是不要查了，没有必要伤云霓的心。

在她想放弃的时候，楚辞动了暗卫，被千盏发现了。

千盏来问她，她才怀疑，

查到底，楚清漪发现楚辞在做局。

做局将她带出京城。

这太奇怪了，冒着楚家被灭门的危险，为了什么呢？

再想小时候，楚辞不让她在京城露面，甚至在她被封为郡主后直接答应了千机子的要求。

那时，千机子早已被下了思徒令。

千机子想要楚清漪拜他为徒，不惜待在京城，京城于他可是危险得很。

楚辞一直不同意，为什么突然同意？

他不愿她待在京城。

为什么？

太多疑惑了，她不能就这样。

云霓来时，见到了还在雨中跪着的楚清漪，虽然担忧，但千盏告诉了她发生什么，她还是先去了书房。

楚清漪这一跪就跪了一个半时辰。惊动了整个将军府。

崔嬷嬷听说后直接禀报给了路回嫣。

一时之间，楚清漪被罚跪的事情传遍了朝中大臣的耳中。

家中女子受罚本就无足轻重，可这个人可是楚清漪，封后大典的皇后。

只是，这些言论，都在这个夜晚之后。

楚清漪被扶着站起来，她腿很麻，没有办法自己行走。

酿儿扶着她，“郡主，先换衣服。”

楚清漪固执地道，“不用，扶我进去。”

酿儿：“......好。”

楚清漪被扶进书房后，酿儿和千盏都退了下去。

云霓心疼地看着她，手上一下下给她擦着雨水，“何苦呢，知道你爹爹拗不过你，何苦用这种方式逼他。”

“娘，我没事，别担心。”

云霓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不担心，怎么会不担心，想到楚辞要说的话，云霓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爹，你说，我能承受。”

楚辞扶着桌子走到椅子前坐下。

身为一个父亲，面对楚清漪这样聪慧的女儿，这丫头小时候，他都有些力不从心，如今大了，他更觉无力。

“漪儿，你父母为朝廷卖命，却都死于思徒令。爹爹不能看着你嫁给仇人，却也无法帮你报仇。”

听到他的话，楚清漪没有反应。

如果她的眼睫没有轻微的颤动，手指没有攥紧，她的思绪也许可以瞒过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