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漪和酿儿转身，一个大师模样的僧人站在那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弥僧。

大师眉目慈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睿智的眼睛，似能看透人心。

空净大师双手合十放置面前，低头，小弥僧跟着行礼。

楚清漪回礼后抬头，“小女子拙见，不及大师参破红尘。”

“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

楚清漪：“大师所言，一念悟时，终生是佛。只是红尘之中尚有牵绊，无法远离。”

她向来通透，活得随心所欲。

师父，楚家，夜觞。

困于朝堂的明争暗斗之中，她难受过，但在黑夜里也已舔舐好伤口。

所幸到现在，她不怨也不恨。

空净大师眉目间多了赞赏，此人答得坦率，看清自己局势之时又能无怨。

他道，“凤凰涅槃，浴火方能重生。愿施主再来此地，尚未迷失”

楚清漪点点头：“多谢大师。”

二人走后，小弥僧看向空净，如实评价，“师父很欣赏楚郡主。”

“郡主？”

小弥僧点点头，“再有不到一月，帝王封后，本是定好昨天来祈福，许是郡主有事，昨夜才到，便在庙里住了一晚。”

空净大师默，如此通透之人，本该翱翔苍穹，竟会被控皇宫。

小弥僧第一次见空净大师脸上出现惋惜之色，于是往楚清漪的方向又看了看，“楚将军忠良，郡主也定是一位好皇后。”

空净不置可否。

荣登后位，不悲不喜，不是大福，便是大祸。

......

荣子澜能想到夜觞见过楚清漪之后的一切反应，但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夜觞这个人太强了，他受过最痛的伤，却能压下所有波澜，对所有伤过他的人淡然处之。

他像是没有感情。

这种人，一念生，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苍天。

他自己无欲无求，荣子澜也以为他早已百毒不侵。

可荣子澜发现自己错了，于夜觞来说，这世上还有第一百零一种毒，名字唤为阿黛。

夜觞会爱上一个女人，简直是想想就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荣子澜还是替他开心，至少这个世界还是对他温柔了一次。

可如今，他唯一想要的都没有了。

对阿黛，他有那样深的执念。荣子澜想过夜觞会崩溃到发疯，想过他会不顾一切带阿黛走，甚至想过夜觞会更加厌世。

但他没想过夜觞会就这么平静的接受。

风雨欲来，荣子澜有些不安，“夜觞。”

夜觞抬手，客栈里出现一个黑衣男子。

“主子，楚将军可以见了。”

夜觞抬眼看他，点头。

黑衣男子转身离开。

人走后，荣子澜有些茫然地看向夜觞，“你哪来的人？”

不是大公子，不回容王府，夜觞怎么还会有武功高强的下属？

夜觞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来刺杀的人。”

他像是等着被杀，听之任之的人？

荣子澜：“......”

难怪最近没有见到再来杀他的人，合着有帮手了，荣子澜觉得自己真的不懂夜觞了。

把要杀自己的人当属下，不是丧心病狂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做。

简直了，荣子澜叹气，“你要留在京城？”

夜觞嗤笑一声，“你很闲？”

荣子澜有些词穷。

担心他才来这里，如今还要被他嫌弃，他这个镇北副将军日子也是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