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容沉是我容王府世子，回容王府有何不妥？”

安嬷嬷给老夫人搬来凳子，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看了一眼楚清浅，眼神凌厉似刀，再看向夜觞时恢复了平静，“为了一个女人，你弄成这幅德行，容沉，是我高看你了。”

一直未把人放在眼里的夜觞终于抬头。

可老夫人宁愿他没有抬头，抬头说明他真的是为了一个女人。

夜觞嗤笑，“与你何干？”

安嬷嬷皱眉，“世子。”

老夫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容沉似狼，不服训狼爪才更锋利。

她轻轻笑了一下，“话可不要说得太满。沉儿，你去思徒壁磨砺多年，我以为你早已知道权势的重要性，如今看来你似乎还是不懂。”

夜觞未答。

她继续道，“如今的朝堂，北帝忌惮容楚两家，楚家若没有那个郡主，楚家军便会劫狱，反叛的罪名楚家担定了，唇亡齿寒，下一个便是我容家。”

夜觞：“又如何，你该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容家败落。”

老夫人嗯了一声，“可是呢，我容家人多情，却不想出了个情种。你自断双翼只为了一个女人。如今手中无权无势，再想娶楚家女，那可是一点儿不可能了。”

“楚清漪以一己之力护楚家，狩猎场上，计谋、魄力、武功皆不输男子，向来成竹在胸的北帝都被她逼得后退一步，沉儿，若我容家败落，你觉得楚清漪会把妹妹嫁给你？”

“她不会，京城向来是权势之争，你护不住她的妹妹，楚清漪便不可能选你。”

老夫人轻咳了一声，安嬷嬷担忧地看向了她。

只是老夫人摇摇头，继续道，“你树敌颇多，只能依靠容家，等你有了权势，想要什么，无人敢拦你，沉儿，我可以给你几日，想通了便来王府。”

老夫人被扶起来，临走了却又回头，“可是沉儿，别什么都没得到就先丢了命。”

几人离开，只剩屋子里的人，每个人都陷入沉默。

老太太虽然将人弄错了，但话确实是真理，夜觞想要什么，权势很重要。

楚清浅更不知道说什么，什么叫将皇帝逼退，什么叫自断双翼，什么叫恨不得容家败落，他不是容王府世子吗？

荣子澜拧眉，打蛇打七寸，容老夫人可谓深谙其理。

夜觞坐在那里，保持着一个动作，只是他的心里在嗤笑。

如今的楚家有楚清漪在，北帝不会再动，接下来便是容王府，可如今的容王府，容肃短浅，容恪平庸。

容老夫人想他护着容家，倒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她该清楚，若他护了容家，北帝怎么可能任由容楚两家结亲。

权势之争，与他何干？

......

七日后，楚家大女儿楚清涟大婚。

楚家权势，却将大女儿嫁给了一个穷书生，京城人也是觉得稀奇。

都说楚将军不谋权不逐利，此行倒也真实。

有人会想楚辞是迫于舆论才将大女儿嫁给一个穷书生，但楚辞身处将门，断不会任由自己的女儿被算计。

一个本应成后的人，转而嫁给一个书生。

想想可笑，连穷书生都能配足以成皇后的人，北陌绝这次也是有口难言了。

这点儿，怕是只有楚辞自己明白。

他想借此告诉北帝，忠将，也是有脾气的。

也不尽然，看懂的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