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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响声似乎为李微木的思绪更添了几分重着:
原来,李景希的病已经好了,他不再是自己初见时的目光凝滞、言语断续,而变成了一个无比正常的人,甚至比所谓的正常人还要思而深重、行而果决;然而,这一切,这已然发生并悄然蔓延的一切,作为一个身边人,佩姨却全然不知,她仍旧被蒙蔽于李景希故意表现出的病态之下,一处处细心照料,更是对其贴身的护理师一事事耐心叮嘱;
对于自己的康愈,李景希为什么要向佩姨故意隐瞒呢?难道,作为李钟原从前妻子所生的孩子,他对佩姨这个继母并不喜欢、并不亲近、并不信任?或者,在我完全不了解的过去,他们之前曾发生过什么,而正是因为那些记忆深刻的过往,所以,在听到佩姨的声音之后,李景希才会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盯住我的眼神,低沉而坚硬对我说:
“我依旧是一个病人,你看到的、听到的,千万不要讲出来。”
暗夜之下,刹那间明如白昼的闪电惊断了李微木的心头之思。
可就在下一刻,就在不及掩耳的雷声隆隆大作之时,她的脑中清晰闪现出了护理师刘蒙的样子。
离开小楼时,是她将李微木送了出来,就在分别的一刻,其看似无意的回身一望,眼神中却流露出了不可言说的深意。
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此时,李微木深深地舒了口气。
紧跟着,就在她准备要到床上去躺一躺时,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虽然免不了一惊,但随即,李微木便定下了神。
这段手机铃音是她特意设定的,这悦动的一曲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陆建林。
“喂。”“微木,我猜,你就还没睡下呢。”
电话那头,陆建林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外面雨声那么大,又电闪雷鸣的,我就是想睡,也睡不安稳。”李微木随之应到。
“这样的天气,又是一个人在家,你怕不怕啊?”“还好,我一个人习惯了,春夏秋冬,一日日,也就这么过来了。”
“好一段时间,我也是一个人,不过,我现在不习惯了,因为,我的生活中有了你。”
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李微木不知该回应些什么。
“微木,要是我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跟着,陆建林再说到。“我……我明白你的心意。”
“如果你愿意,若是以后再有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我赶去陪你,当然,这可不是什么老俗套的借口,我绝不会趁机做出任何不礼貌的行为,那样,我在你心里就会彻底消失了。”
没有立刻回应,在对方看不到的电话这一头,李微木露出了笑容。
“微木,你在听我说吗?”“我在听啊,我一直都在听。”
“能让你听我说说话,姑且,也算是一种陪伴吧。”
陆建林话音刚落,忽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入耳中。
“微木,是有人敲门吗?”“是,是有人敲门。”
“都这么晚了,还下着大雨,谁会去你家呢?”“我……我也不知道。”
说着,走出卧室,李微木轻着步子来到了门前。
在她猜想,这个深夜叩门的人很有可能是佩珊,因为,只有她会不请自来,而且,是在任何时间,任何她觉得必要的时间。
如果真是她,李微木马上要做的就是找个理由结束与陆建林的通话,否则,一旦佩珊的声音被他听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就隐藏不住了。
“微木,你先不要开门,等问清楚了,再……”“建林,你放心吧,你先挂电话,一会儿,我再给你打回去。”
“那好,你自己小心,我等你电话。”……
确认挂断电话之后,李微木忽而发现,外边的敲门声没有了。
随后,她凑近前,悄悄移开了遮住门镜的金属滑片。
“怎么看不到人呢?”
暗自心语,李微木不由地皱了皱眉。
恰恰因为没有看到敲门的人,即刻联想起曾经听说过的种种传闻,她一下子紧张起来,一颗心开始“砰砰砰”地乱跳。
越是这样的时刻,想到陆建林才在电话里所说的,李微木不禁生出一种强烈的愿望:要是他真的在就好了,那样,我就不必担心害怕,不会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沉下一口气,就在李微木决定无论如何都不打开门之际,三下同样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李微木的心悬了起来。
“谁……谁啊?”不得已,壮着胆子,她大声问到。
“微木,是我。”
这一答,一个男人的声音沉沉的,还略带着一丝丝窒闷的沙哑。
或许是因为整晚一直缠绕的心绪,猛然间,李微木想到了李景希:
难不成,门外的人会是他?不,不可能,即便他能一个人偷着跑出来,可他根本不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啊!会不会是佩姨无意中讲出来,被他听到了,然后有心记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冒着大雨来找我呢?
“你……你到底是谁?”心乱如麻,李微木再一次高声问到。
“微木,你开门吧,我是建林。”
声音变了,走上前,李微木又一次从门镜中看了出去。
正是这一眼,站在门外的陆建林恰好摘下了雨衣上的帽子,借着亮起的楼道灯,清清楚楚地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建林!”
微微有些颤抖,李微木用握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抑不住,她的一双眼睛泛起了红。
“小姑娘,是不是吓到你了?”近前一步,陆建林轻声问到。
“你……你为什么要吓我?”“我本想再逗逗你,可是,听你在里面的声音,我猜,你一定是很怕了,所以……”
“你为什么要吓我?为什么要吓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再也忍不住,李微木委屈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玩笑开过了,我……我不该……”
没等陆建林把话说完,李微木一下扑到了他的怀中。
面对这样的“投怀送抱”,陆建林笑了,但很快,他的笑容僵住了,任由额头上掉落的雨珠滑过眼睛,然后沿着脸颊,最后,滴在了李微木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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