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眼眸冒火，冲着夜千羽烧了过去，“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在太子殿下身旁吹些阴风！歪曲这些事情的真相！”

夜千羽懵了半晌，才搞清楚原来这是王氏最后的垂死挣扎了。

她咂么咂么嘴，寻思这萧闵文亲眼所见也能被王氏给说成是她吹了风，简直令人敬佩。

问题是关她什么事啊！

又不是她看到的事情，怎么屎盆子直接就扣在她头上了？

“王姨娘，你别急，你组织组织语言，莫要惹我笑出来，不好。”她蹙眉，颇为欠揍的糊了王氏一脸。

就见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分外精彩。

“你！还有你！”她气急，连着钱氏一起。

“一个哑巴！一个哑巴的娃！你们拿什么跟婉真抢！？是我一手指使的又怎么样？！那是因为你们该死！都该死！”

那模样，映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眼中，分外可怜。

“你们这样对我！是要下地狱的！下地狱的！”

“闭嘴！”咣当一声。夜老太君的鹰头拐杖捶的屋内轰轰作响。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连连摇头：

“如心啊如心！往日里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我们不知道！”

“你只要不伤及性命，我们都还可以忍着你！毕竟你这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是你看看你！你瞧瞧！你带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女儿！你干出来的又是什么样的事情！”

夜老太君是真的伤心了，说完这些话，连连叹气，头疼不已，靠在一旁。

却见王氏冷冷笑了几声，极为讥讽的怼回去：

“老不死的家伙，现在说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这些妾氏当成家人！我们在你眼里，不过就是一条狗！”

当下，场面失了控。

王氏狗急跳墙，见谁咬谁。

“你夜家！嚯！我王如心为你夜家生下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啊！你夜家怎么回报我的？让个哑巴坐在正妻的位置上，连个平妻的位置都不给我！”

“我们家泽阳和婉真，吃的用的……”

“吃的用的可都比我好。”夜千羽猛然一吼。

“怎么，姨娘的记忆是出了什么岔子不成？且不论你前面说的那些话里有多少真假，光是你的两个孩子的吃穿用度，样样都在我之上。”

她双手抱胸，自上而下的睨着她的脸，冷笑。

“姨娘除了克扣每个院子的月例之外，顺便还克扣了不少府里的财银，前后加起来，这十几年里也有一千万两之多，姨娘你都忘了么？”

一千万两？！

原本站在一旁，如背景一般不插嘴的桂氏与夜婉林，此刻微微惊出了声。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这个数字几乎是夜府十年，依靠铺子，依靠土地行商能够获得的全部收入。

王氏白了脸，半晌才咬牙切齿，吐出来四个字：“血口喷人！”

就知道她不会承认。

夜千羽轻笑一声：“王姨娘不是有个箱子么？三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开启的那个。”

王氏的呼吸卡了壳。

“那箱子抱出来，打开看看，叫来全管家算一算，不就清楚了？”

全部的底气，全部的全部，都在此时，化为乌有。

王氏完了，真的完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夜千羽竟然会知道那箱子的事情，竟然会知晓她最大的宝库。

就连夜婉真，此刻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小半步，白了面颊。

她得准备为自己做打算了，王氏已经靠不住了！

“……你、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间刚刚好。

钱氏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而后，于一众人面前，“啪啪”拍了两下手。

接下来，目瞪口呆的人，换成了夜千羽。

陈嬷嬷，还有芙儿，以及小桃三个人，竟然并排出现在厅堂里，抱着王氏那个箱子，恭敬的放在了夜老太君的面前。

芙儿和小桃夜千羽尚且能够理解，但这王氏心腹的陈嬷嬷，夜千羽属实接受不能。

见她诧异的合不上嘴，钱氏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像是拍孩子一般，为她顺了顺气。

夜千羽抿了抿嘴，迎着钱氏慈爱的目光，磕磕巴巴的问出了声：“娘，这、这陈嬷嬷、这？自己人？”

钱氏微笑，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难怪能如此轻易的办成藏匿扳指的事情，难怪能如此轻易的拿到其中的银块！

王氏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没有说出声音。

她也懂了，难怪这两个月，自己次次的计谋都没有得逞，难怪自己次次的事情都会败露。

陈嬷嬷，是自己身旁的卧底啊！

“你……”她指着她，撑大了眼，“你背叛我？！”

陈嬷嬷依然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淡淡摇了摇头：“老奴效忠的人从来都只有夫人，缘何有背叛一说？”

“要说背叛，当是王姨娘您，先背叛了张嬷嬷。”

她字字如冰：“整个夜府，对您忠心耿耿的，也就只有您亲手勒死的那一个人而已。”

“……”众人皆哗然。

夜老太君一边摇头，一边感叹着：“作孽啊！作孽啊！”

她知道张嬷嬷的死有蹊跷，却不知竟然是王氏亲手勒死。

她知道王氏手段腌臜，却不知道已经到了这般阴险狠毒的程度。

若她不将王氏扫地出门，那么下一步，王氏大约会将整个夜家，一起扫地出门。

“如心啊如心！你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点都没错，从她来夜家的第一天起，夜老太君就告诉她，夜家的后院藏龙卧虎，绝非等闲之辈。

就告诉她，千万不要在夜家的后院里做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别人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别人不言，不代表放你一马。

事情都是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当到了一个不能再忍的地步……

“如心，你是斗不过她们的，她们任何一个人，都经历过比夜家后院更大更惨烈的修罗场。”

那年夜老太君扯着刚刚出了月子的王如心，一点一点交代着。

“修罗场不可怕，可怕的是修罗场里的胜利者，钱氏也好，柳氏也罢，就连吃斋礼佛的桂氏，她们都是胜者。”

“你斗不过的，孩子，你安安生生的留在夜府，便是夜家对王家的报恩了。”

一晃十七年，王氏终究是迷了眼。

在一条自以为是的道路上，走出了花样，走到了无法回头的深渊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