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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目厓的提亲,夜文成其实求之不得。
不仅仅是保全夜千羽最好的办法,也是保全夜家最好的办法。
“你看看你那一脚把我这雕花的门给踹的,这又是当着王爷和白大人的面,一点仪德都没有。”
“眼瞅着都是要嫁去王府的人了,你那飞扬跋扈的性子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这开闸泄洪如大浪奔涌的一连串吐槽,在夜千羽猛然一个高八度的质问声中被强行打断。
“我不嫁!”
夜文成一脸恨铁不成钢,彩虹屁张口就来:
“摄政王爷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富可敌国帅可养生,还战无不胜心怀天下,你有什么不满?”
“……”夜千羽脑袋后头直抽抽。
好家伙,连彩虹屁都用词如此精妙,拍得恰到好处,夜千羽都不知道该怎么堵回去了。
眼前的两个人,竟还颔首互相致意,大有惺惺相惜相识恨晚的意味。
夜千羽气的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我不嫁,我一不缺钱二长得还算可以,如今也才不过十六而已,还小。”
“再说了,玉树临风,帅可养生,帅有什么用?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夜文成抬眉,点了点头。
“嗯,旁的人兴许没什么用,但是若是王爷,那帅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萧目厓颔首垂眸,笑着同夜文成致意。
啧!夜千羽气歪了嘴。
看来说是说不通了,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夜文成身后,双手抱胸,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不嫁!……哎呀凭什么啊!爹你是不知道因为他昨天故意吓唬我,说要把我送去萧闵文的太子府,我没招了才揪了他的衣领。”
“结果今天一上午我这院子里热闹的连桂婶婶和颜夕堂妹都来了。”
“都是因着遇到他,我别提多倒霉了,嗨呀!我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了就让他这么折腾我!”
原本,哭一把只是夜千羽想着实在没招了的时候,用来牵制夜文成,让他不那么着急的应下这个婚约的招数。
结果,絮絮叨叨了这么一通,夜千羽的眼泪忽然就像是断了线的珠串。
这段时间积攒下的那些沉重且无法诉说的压力,如奔腾的猛兽,践踏着她努力支撑的最后一点坚强,让她顷刻间溃不成军。
穿书已经很累了。
她一边躲萧闵文,一边治王氏和夜婉真,一边还得查八皇子的案子救人。
步步谨慎,小心翼翼,活下去,她才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
她不明白,为什么来的人就得是自己,又为什么祖宗十八代之前干的坏事,要她来偿还。
门外,白枫执剑而立,听着身后传出夜千羽撕心裂肺的哭嚎,默默关上了书房的门。
她那样悲痛欲绝的哭泣,是夜文成始料未及的。
这个孩子自出生起,便是娇生惯养的模范案例,十六年来的成长路径始终是求仁得仁,我行我素。
夜文成对钱云柔的挚爱无双,某种程度上让他爱屋及乌,舍不得夜千羽受半分委屈。
若不是钱氏拦着他,同他讲他们无法保护夜千羽一辈子,要交给她辨别的眼睛与合理适度的手腕。
那别说是后院王氏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若她真非萧闵文不嫁,那他夜文成就算是按着萧闵文的脑袋,也得让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娶她过门!
而今,她的眼泪,与哭的面目全非的模样,将夜文成作为父亲的心狠狠戳了一把。
夜文成扫了一眼萧目厓,却见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摄政王,此刻分明透着怜惜的神情,原本森寒凛冽的双目,却如和煦的风,睨着夜千羽颤抖的肩。
这段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
待她哭累了,抬手一抹鼻子,吊着一张脸吭吭嗤嗤的嘟囔起来:
“我不嫁,这人都有老婆了,我嫁进去给人做小啊?”
“胡说八道!王爷尚未婚配,再说了……”夜文成迟疑了下,看一眼萧目厓,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
作为保险起见,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先问了一道:“……王爷当不是让臣的女儿去做小吧?”
放眼恢弘的大西全境,有哪个人家敢让他夜文成的女儿嫁进去做侧房啊?
别的不说,就连当今圣上要是敢收夜千羽,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后宫四妃的位置能不能装得下这尊大佛。
这话萧目厓全当听笑话了,挑起眉毛,轻笑一声,直接跳过了回答,伸手向夜千羽招呼道。
“千羽,你过来。”
她不吭声,还把头别到另一边不去看他。
萧目厓垂眸,声音轻柔如羽:“你不是问凭什么,我讲给你。”
夜文成一愣,赶忙抬手想拦住他:“王爷!这些事情千羽不知才是最好。”
对面的男人淡笑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从夜文成作为父亲的角度,夜千羽知道的越少便越安全,但……
眼前的人,现世中的夜千羽,她已经是夜家最后的一个孩子了。
华夏大地,夜氏一族,历经了几千年的血脉发展,鼎盛时期一个总家两个分家,能用穿书入册之术的女孩子一时间多达三五人。
可随着时间长河的缓慢推进,两个分家先后消亡,只剩下一个总家的血脉延续了下来,但在这一代,仅生下了唯一一个女孩子。
她便是夜家最后的血脉,也是他拿到天下至宝的最后的希望了。
没有理会夜文成的话,他微微仰头,睨着夜千羽的侧颜。
“千羽,听着,作为大西的摄政王,我萧子平,是唯一能将夜氏从灭门的终局里,扯回来的那个人。”
夜文成叹了口气,满腹辛酸扬起一抹浅笑,将萧目厓的话全盘默认了。
到是夜千羽,探出身子,颇为震惊的看着面前两人。
萧目厓望着她,却只是浅浅一笑。
她一个人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蔫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原本只是打算挤两滴眼泪出来,多少留一个“被迫”的感觉。
然后将这事情捏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不由己皇命难违,这种胡扯八道的理由上,趁机一脚踹飞萧闵文。
可是这眼泪出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就不受控了。
她叹口气,敌人太强大,自己太渺小。
这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
嘛,索性从结果上来看,她的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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