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店周转资金，暂按万两来算，又是七十五万两。成本和周转资金加一起差不多就是七十六万五千两白银。这还不算各郡辖下各县。”

“数目不大，风险却高。稍有不慎，相爷只怕会血本无归。这也是小女子因何提议与相爷，五五分摊的原因！”

楚颜说完，瞄了沉思不语的梁相一眼，便自顾品茶。

梁相身后站着数人，想来是相府的幕僚。一个个纷纷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算起账来。

等了一炷香时间，这几名幕僚才附耳对梁相说了些什么。

梁相打着以退为进的鬼主意，道：“这笔数目委实不少，本相素来为官清廉。只怕做不成这笔买卖，要让姑娘失望了。来人，送客！”

“无妨。这笔交易，想必太子应当感兴趣。小女子打扰了，告辞！”

楚颜笑笑，放下茶碗站起身，当真朝外走去。

幕僚们立时慌了神，纷纷劝梁相这是笔稳赚不陪的大买卖，不能让她走啊！

梁相眉眼一跳，万没料到楚颜说走就走，半点回旋余地也不留。

“且慢！”

梁相忙开口阻拦，楚颜不理会，只管走她的，脚步更快了三分，眼见已迈出正堂门槛。

“拦下！快拦下！”

梁相明显急了，这一下令，守在外面的家仆齐齐涌上来，眨眼边将楚颜围在庭院中。

楚颜站定脚步，俏脸生寒，眯眼瞧着梁相急匆匆追出来。

“相爷这是何意？”

“留步！留步！楚姑娘暂请留步。”

“贵府的待客之道，小女子算是开了眼界。不知相爷还有何事？”

这冷傲的语气，明嘲暗讽，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偏偏满身傲骨，凛然不可侵犯。

“适才是本相诸多顾虑，考虑不周，还请楚姑娘入内详谈。来来来，里面请，请！”

梁相难得对楚颜如此客气，不料，楚颜并不领情。

“小女子要去面见太子，就不在此耽搁了，还请相爷放行。”

梁相咬咬牙，忙道：“这笔交易，本相接了！”

楚颜面露怀疑之色，盯着梁相没接话。

“只因本相手中钱财数额有限，恐一时拿不出七十六万五千两白银，故而才拒了姑娘的提议。”

梁相此时说出实情，楚颜焉能不知这是他的欲擒故纵？

只道：“这笔钱，相爷拿不出那就不谈了，小女子找太子谈，也是一样。”

“别别别，我拿得出！拿得出！”

梁相还真没见过这般难缠的主儿，明明是她主动找上门，却态度如此强势，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反过来对他施了欲擒故纵之计。

偏偏，这笔交易他势在必得，万万不会让其落入太子手中。

梁相语气这般急切，也不摆官威，连自称都改了。

楚颜见鱼儿上钩，问道：“相爷真拿得出？”

梁相忙点头道：“现银自是不够，可东角楼整条街的商铺，大多为本相私产，可抵给钱庄，凑足此数不难。”

“钱庄的事得问过李掌柜，小女子可做不得主。”

楚颜说的也是实情，各地钱庄本就是各司其职，她只负责制定规则，不会过多干预。

“理应如此！快！派人去请李掌柜！楚姑娘，还请入内详谈，里面请，请！”

梁相下了令，好一番相劝，才将楚颜重新请回正堂落座。

李铁富带人赶来时，见楚颜正被一群幕僚围着，心中既狐疑又担心。

“草民李铁富，见过丞相大人。”

比起李铁富的战战兢兢，随意翻看梁相私产地契的楚颜，显得格外冷静从容。

“免礼。”

梁相清了清喉咙，摆着架子道：“李掌柜且先看看，这些私产的价值，是否超过七十六万五千两白银？本相意欲抵给钱庄，兑换现银，以七十六万五千两现银入股李家钱庄。”

“啊？”李铁富惊得险些跳起来。

楚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递出手中那沓地契。

“估个价儿吧！”

京城生意场上，众所周知，梁相是只老狐狸。与他谈生意，何异于与虎谋皮？

李铁富胆颤心惊接过去，一张一张过了目，便壮着胆子有板有眼说出钱庄的规矩。

“回相爷，整条街的商铺，若是抵给钱庄，只能按市价的八成折换现银，为期一年。若一年后相爷不能连本带息赎回，则所抵商铺，皆划归钱庄名下。双方签署一纸，且需经官府见证确认。”

梁相道：“本相知晓此规矩，李掌柜只管估价儿便是。”

李铁富又道：“草民需带人前去一一查验每家商铺的规模大小，才能给出相应的数额。”

“管家，你带着所有地契，随李掌柜一同前去。”

“是，相爷。”

楚颜心知评估多处私产，一家家看下来，李铁富和管家只怕也要两三日才可，便再次起身告辞。不料，又被梁相劝阻。

“楚姑娘！尚有一事，需钱庄行个方便。本相知晓，你才是李家钱庄幕后的东家，只要你开口，这人情，本相自会寻个机会加倍偿还。”

“梁相倒是消息灵通。何事？说来听听。”楚颜也没觉得多意外。

“七十六万五千两现银应是够的，不知双方交接手续方面可否从简？毕竟如此多的白银，若抬入相府，再抬出，太过引人注目。”

“这又何难？”

楚颜道：“钱庄新推出一款银票，每张面额从十两白银到一万两不等。凡李家钱庄任何一家分店，皆可自由兑换现银。”

银票虽新鲜，经楚颜解释之后，恰好解了梁相的顾虑。

私产抵给钱庄，自然要走完流程，并由大同府知府出面为证，双方互相交割。

钱庄李铁富照章办事，对这笔大单子，不敢有半点马虎。

梁相倒也积极配合，甚至在大同知府有意刁难时，还出面施压，这才顺顺利利以七十六万五千两白银入股李家钱庄。

梁相和李铁富，同时开始忙碌，朱雀国六州七十五郡开分店之事。

楚颜已准备三日后，启程离京。

在这之前，她要先去一趟洛阳嵩县，毕竟五年过去了，李家村铁字辈十兄弟那边，也要亲自去看看。

听闻——

近两年，玄武国久攻不下青龙国，已改了策略，掉头对朱雀国开战。

又听闻——

玄武国，五王个个骁勇善战，三月初已接连夺下朱雀国夏州、雍州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