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一个巴掌能拍响吗？长公主为何不去对驸马爷用刑？此事难道他不该是罪魁祸首吗？”

“你好大的胆子！”长公主怒火又起。

“息怒！息怒！先听小女子把话说完，长公主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哼！说。”

“长公主身份尊贵，乃天下女子的表率，一言一行皆受万众瞩目。卫姐姐自是有她的错处，可也罪不致死。凡事咱们要占一个‘理’字，对不对？长公主下令责打卫姐姐，打得轻了，起不到惩戒的作用；打得重了，万一闹出一尸两命的惨剧，世人会怎么看待长公主呢？在背后说你心胸狭窄？善妒？和下人争风吃醋？”

“你……你闭嘴！”长公主愈发生气了。

楚颜却道：“人在做，天在看，难堵天下悠悠众口啊！长公主何必因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名声呢？”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替这贱婢求情！”长公主也不傻，心里门清着呢。

楚颜笑了笑，也不怕心思被戳穿。

“当然是为了求情，这点小心思，哪能瞒着过长公主的慧眼？不如，小女子给长公主出个主意？既可以保住长公主名声不受损，又能起到惩戒的效果，长公主可愿一听？”

“听听也无妨，你且说来。”

“卫姐姐怀有身孕，何需毒打闹出一尸两命的丑闻，惹人非议呢？不如赐她一碗汤药，打掉腹中胎儿？或者将卫姐姐赶出驸马府，从此眼不见为净。岂不两全其美？”

长公主沉默着，没当即表态。

那卫姓宫女却挣开家丁的束缚，噗通跪地苦苦哀求。

“不！奴婢不离开驸马府！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愿意喝汤药，愿意打掉腹中胎儿！求殿下恩准，求殿下恩准……”

楚颜见她额头都磕破了，也是既同情又感到可悲。

古代的女子，都这般卑微吗？

宁肯打掉自己的骨肉，和别人共侍一夫，也不肯离开此地，重新开始，活得有点骨气吗？

她多管闲事出手相救，究竟是对，是错？

若她是卫姐姐，又该作何选择？按她的性子，绝对会暴打驸马一顿逼他休妻，再不然也会直接带球跑路，离开这座囚笼。

如何选择，也不可能像卫姐姐这般，为了留在一个花心男人的身边，宁肯舍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楚颜曾经历过赵氏生小子安那时的煎熬，深知在这个医疗设备落后的时代，打掉自己的孩子会对女子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此事说来说去，也是驸马府的家事，抉择权还在卫姐姐和长公主手里，她一个外人无法过多干涉。

“来人！去准备药！”

长公主思虑再三，做出了决定。

卫姓宫女磕头连连叩谢不已。

“多谢殿下开恩，多谢殿下。奴婢一辈子伺候殿下，断不会敢再有非分之想。多谢殿下，谢殿下……”

楚颜看得不忍心，上前劝道：“卫姐姐，你还怀着身孕呢！可以了，别磕了，你看额头都破了。”

“起来吧！”长公主发了话。

卫姓宫女又是千恩万谢，这才敢站起身。

楚颜本打算告辞离去，不料，却被长公主挽留下来。

非拉着她在驸马府花园里续话，问东问西，聊了不少当年她给太子出主意的陈年往事。

听话因，长公主对她倒是颇有好感。

那卫姓宫女也规规矩矩侍奉左右，不时端茶递水。

——那么多婢女在旁伺候，你这个孕妇就不能偷懒歇会儿吗？

楚颜数次想吼上这么一句，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再多管闲事。

“前两日，听皇弟说，李家钱庄要打通青龙与朱雀两国的商路，是你出的主意？”

额，长公主也这么八卦？太子这个大嘴巴！

楚颜一听这话，也是羡慕皇室这对姐弟俩感情之好。

这事连瑞王也被蒙在鼓里，长公主足不出户却如此消息灵通，她一猜便能猜到，定是太子泄密无疑。

这就难怪，当年太子有意包庇驸马府了！

京城西郊，五年前那桩，拐卖孩童的案子，牵扯到驸马府，驸马和长公主又是一家人。若非这对姐弟感情极好，太子也不会明知她是受害人还要徇私。

说曹操，曹操可就到了！

驸马梁汐急匆匆赶来，开口就是一句责问：“是公主下令，要婵儿打掉腹中骨肉？”

长公主脸色前一刻还挂着笑容，闻言立时俏脸生寒。

“正是！驸马爷意欲何为？”

“这可是我的亲骨肉！公主莫非真要让我梁家绝后吗？”

梁泓显然气得不轻，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冲着长公主就吼了起来。

身为外人的楚颜，趁机打量起这位当朝驸马爷。

能吃软饭的男子，大多相貌出众！

这驸马爷果然也是一表人才，姿容尚在太子和瑞王这两位皇子之上。

其才能如何，楚颜无从得知。仅卫姐姐这一事，便可窥见这位驸马爷也是位花心的主儿。

楚颜对驸马此人，心里没什么好感，倒是从他刚才的话中听出一个秘密。

莫非传言是真？公主下嫁多年，至今尚无子嗣？

这就难怪驸马爷要偷腥！话说回来，长公主要真闹出一尸两命的丑闻，还真是她的不对。

你不能生孩子，还不让别人生？这就过分了吧？

楚颜这边胡思乱想之际，长公主和驸马爷已经吵了起来。

偏巧此时，婢女送来煎好的汤药。

卫姓宫女面色一白，就要接过去喝下，却被梁泓抢先一步抓住她的双手制止。

“蝉儿！不许喝！”

“本宫命令你，立刻喝下这药！”

“我说不许喝！”

“梁泓！你不要得寸进尺！喝了这药，本宫还能留这贱婢一命，若不喝，你信不信本宫即刻命人将她杖毙？”

“你敢？”

驸马爷这么硬气，怕不是个傻子吧？

当着正妻的面，公然维护小三，岂不是当众打长公主的脸？简直是火上浇油！

眼见这对夫妻越吵越凶，楚颜这个外人，真想溜之大吉。

“来人！还不动手？拖下去，杖毙！”长公主也被气得面目狰狞起来，明显动了真火。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