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春困秋乏。

楚颜起初还能边看书边听两小斗嘴，渐渐开始犯困，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这账簿果然还是有问题。”

“哪儿？”

“不告诉你。”

“龙哥哥，告诉我嘛。”

“你自己算！”

“嘘……”

囡囡忽然踹了李玉龙一脚，朝窗下软塌方向努嘴示意，李玉龙立时噤了声。两小生怕打扰她睡午觉，连拨算盘珠子的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

交谈间，也刻意压低了声音。

楚颜一觉睡醒后，发现两小老老实实坐着，还在核算账册，没有趁机溜出去玩，倒是挺欣慰。

“楚姐姐醒了？”

“姐姐，姐姐，带囡囡逛京城好不好？就逛半日，半日好不好？”

“隔壁街巷就是东角楼吧？好热闹！”

“姐姐，我还没吃过柑橘。”

“好！”

楚颜被两小缠得没辙，便点头同意了。

走下楼。

李铁富人不在，四位账房先生迎上来。听说三人要出去逛逛，江家两位极力反对，王氏两位却极力鼓动。

“楚姑娘还是别去了！”

“对对！等掌柜回来自会安排。”

“无妨无妨，东角楼就在隔壁，离得近着呢！”

“楚姑娘想逛，你们干嘛拦着不让出门？”

四位账房先生各持己见，差点吵起来。

囡囡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焦急之色，生怕楚颜会反悔不带她去逛京城，那柑橘她惦记好几年了呢！

李玉龙保持缄默，只看不说。

楚颜笑了笑，一言不发便转身朝外走去。囡囡大喜，立马一蹦三跳跟上。

江家两位账房还要劝阻，被王氏两位账房挡下。

李玉龙瞅了眼这四人推攘成一团，也学着楚颜的样子，笑得意味深长，从旁边绕了过去。

三人一出门，便有官兵跟上来保护。

两小看啥都稀奇，看啥好吃的小零食，也要买来尝尝……倒让楚颜回想起五年前，和大叔初次进京的场景……只不过，人手一个钱袋，两小，自己就能付银子。

想想两小的身份，玉龙有个当钱庄掌柜的亲爹，还有个当族长的亲爷爷，能缺银子花吗？

囡囡的爹乃是安宁县县令，能缺银子花吗？

楚颜则囊中羞涩，身无分文，素来不喜随身携带半文铜钱。

两小大开眼界，逛得忘乎所以，直到日落仍不肯回返。入夜时分，楚颜又一次被人当街劫走。

不得不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上次，是被相府家奴敲晕，抬入马车送去相府毒打。

这次，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明目张胆当街劫人。

随行保护的官兵，认出是相府的人，明知不敌当即急急忙忙跑回去搬救兵。

楚颜面色不变，束手待毙。

李玉龙刚摆开架势，准备打一架，见她这态度，当即也放弃了反抗。囡囡见姐姐不慌，她也不害怕。绑架？嘻嘻，好有趣。

楚颜被五花大绑着带到一处私宅。

梁相正坐在房内，明显比去年宫宴那次更胖了。一见楚颜，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转瞬间却被她出口的话气得恼羞成怒。

“梁相！小女子劝你善良！这请人的方式，五年了，就不能换换花样？好歹也是堂堂一国丞相，别总把自己当土匪强盗啊！”

“臭丫头！牙尖嘴利！”

楚颜：“臭？小女子明明很香，不信你闻闻。”

梁相：“本相不与你争口舌之勇！”

楚颜：“明知自己理亏，是怕说不过小女子吧？怎么这次不用鞭子毒打一顿吗？”

梁相怒：“休要张狂！本相今日就让你命丧于此！”

楚颜：“梁相要杀我，无非是因为五年前在宫宴上，小女子曾出言不逊。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过节吧？”

梁相：“若只如此，本相何需大费周章要你小命？你未免太低估本相，也低估了你自己。”

楚颜：“咦？这话何意？要不梁相说说，就算要杀我，也让小女子做个明白鬼？”

梁相：“李家村女神童，八岁便名扬天下！民间人人称颂，纷纷传言你就是下任帝王之后。若让你成长起来，与太子联手，这青龙国，焉能有本相立足之地？”

楚颜愕然：“小女子本以为，梁相只是小鸡肚肠，不料竟想得如此长远。原来这才是你要杀我的原因！”

梁相冷笑：“你可以死得瞑目了！”

囡囡听得似懂非懂，懵懂的眼神好奇张望。

梁相？大奸臣？

原来楚姐姐时常挂在嘴边的大坏蛋，竟是眼前这个胖子！

李玉龙趁着二人说话之际，袖中滑出一物，他不动声色，快速藏在手中。

楚颜笑：“梁相真以为，你能在京城只手遮天吗？”

梁相：“只手遮天不敢当，杀你绰绰有余。”

“好大的口气！”楚颜一语双关，浑然不惧。

“那你动手啊！我一条命，换你梁家满门陪葬，倒要看看这笔买卖，谁更划算？”

“危言耸听！”梁相冷笑不已，“你以为本相，会信你这黄毛丫头的无稽之谈？”

楚颜神色自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信不信，悉听尊便！”

“要不，小女子帮你想想，怎么毁尸灭迹？杀人抛尸？不行！只要尸体在城中，早晚会被找出来。”

“大卸八块，就地掩埋？也不行！”

“听说有一种灵犬，鼻子灵敏，能凭着气味寻人。真巧，今日出门前，我身上熏了香。”

“梁相要不要闻一闻？这味道奇特，想来应该不难被找到。”

这番话说出口，梁相面色大变，当即吩咐手下，去外面严加戒备，却见有家奴跌跌撞撞跑来。

“大事不好了，相爷！相爷！外面全是官兵，我们已经被团团围困……”

梁相倏地目露凶光，一个眼神之下，两把刀，立时架在了楚颜颈项间。

却见她无视生死，不慌不忙开了口。

“不如，我们谈谈条件？”

“梁相应该知道，李家钱庄，是我们李家村开的。背后有太子和江家两座靠山。”

“真不是我小瞧你！若我今日命丧你手，太子和江家明日就敢联手，让你梁家满门为我陪葬。梁相，敢不敢来一场豪赌？”

梁相面色又变，在房中踱来踱去，显然在判断当下局势。好半晌，才颓然坐回去。

“你的条件是什么？说出来，本相可以考虑饶了你们三人的贱命。”

“先松绑。”楚颜笑了。

“你先说！”梁相坚持。

“好的吧。”楚颜让步。

“明晚，瑞王在府中，宴请朱雀国使节，梁相想必知晓此事，届时也会到场吧？”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