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颜吧唧亲了她一口，小可爱脸上立刻晴转多云，转眼就将刚才的委屈抛之脑后，咯咯笑起来。

囡囡抬手一摸，满脸全是油。

“擦擦。”

“不擦。”

楚颜故意逗她。囡囡双手搂着楚颜的脖子，撒娇：“脏，大嫂擦。”

“不脏。”

“脏。”

楚颜睁眼说瞎话。囡囡小可爱也是有小洁癖的。

“哪里脏了？”

“这儿。”

楚颜说话间，趁机抓了个猪蹄塞过去，不单堵住了囡囡的小嘴还沾了她满嘴油腻。

囡囡皱眉，愣了愣，学着楚颜的样子，也吧唧一口亲在楚颜脸上。

好嘛，这下公平了！这对小姐妹脸上都沾了油。

“擦，擦。”

“好，给我家小可爱擦干净。”

在场众人见这一幕，看得又有趣又欢乐，也都跟着嘴角高高上扬。

当晚，百家宴整夜不散宴，众人聊得畅快，吃得开心，喝得更尽兴。

楚颜吃饱喝足，抱着睡着的囡囡，跟赵氏一起回李家。

她才问：“小姐姐，你怎么没跟秀才大叔一起进京？他不是几个月前就来接你了吗？”

“老娘不想去。”赵氏回答。

呃，这回答可真……正版母老虎台词，错不了！

楚颜抱得手酸，便换了个方向，又问：“为啥不想去？”

赵氏拍拍自己的大肚子，神情忽然有些黯然，道：“在囡囡出生之前，我曾怀过一胎，可是，就因为我有了身孕还着急赶路，才没能保住那孩子。”

啊？还有这一出？李家竟从没人提起过。

楚颜小心翼翼打量她，酝酿着怎么告诉她大牛被人带走这事。

一眼扫见她的大肚子，生怕再动了胎气，好半天也没敢说出口。

她估摸着，赵氏肯定早就知道大牛不是她的亲儿子。再怎么说也养了大牛好几年，如今人突然被带走，一封信写给秀才，本想着他们夫妻一起进京肯定会知晓此事。

没料到，赵氏为了腹中胎儿，竟没跟着秀才进京，反而让楚颜一时顾虑重重，没法说出实情。

算了，等赵氏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也不迟……吧？估计又会挨赵氏一顿打，以后可没有大牛在身边抢着替她挨打。

真有些想那个憨憨了！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没有失去过，就不会懂得珍惜身边的一切。

家，或者人。

在楚颜心目中，李家村已是她的家。

秀才夫妻，大牛和囡囡，早已如同家人。

家人离开了，青龙玄武两国，万山阻隔，何止千里之遥？何时才能再相见呢？

“小姐姐……”

“嗯？”

赵氏见楚颜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来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楚颜才道：“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赵氏：……

李家还是那三间木屋，好像半点没有变，依旧是楚颜走之前的模样。

门口的梧桐树愈发粗壮，忠犬旺、财，依旧看门护院。

“汪汪！”

一见她，竟摇着尾巴跑过来，小样也是挺讨人喜欢。

赵氏让楚颜把囡囡放入房中，自己却去给楚颜准备热水。

“去洗洗，瞧你这满身的灰尘。”

楚颜辩驳：“吃饭前，我洗了手的。”

赵氏瞪过来一眼，她立刻怂了。

有时候楚颜自己也很纳闷，她连太子都敢指着鼻子骂，为何见了母老虎心里总畏惧三分？

李家一家子洗澡，只／有／一个木桶，全家子轮着用。

起初楚颜还嫌弃不卫生，后来也就习惯了。进门一看，屋子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新木桶。

水汽腾腾。

楚颜心里莫名划过一丝暖流，三下五除二褪去衣物，抬脚跳进新木桶里面。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

其实用冷水冲一冲，也是无碍的，可赵氏细心地准备了热水，还有这新买的木桶，一看就知是早就买回来放在此处的。

楚颜正泡澡，胡乱感动着，忽见赵氏推门走进来。

像以前一样！

拿起块布，帮她擦起后背来。

楚颜眼眶忽然就湿润了，瞬／间明悟：为什么她对母老虎总会畏惧三分？是因为，赵氏从来没把她当成外人。

所谓刀子嘴豆腐心，来形容赵氏再恰当不过！

虽然，赵氏动不动就打骂，楚颜起初挺反感这种家庭暴力。可是，如今回味过去才发现，赵氏对她，对大牛，并无区别。倘若赵氏只打她，而不打大牛的话，那才说明赵氏偏心，拿她当外人。

非打则骂，也是早就一视同仁，当她是一家人！

思及此，赵氏那令人迷惑的管教孩子方式，楚颜终于想通了。

“出来！”

母老虎凶巴巴的声音，唤回了楚颜的思绪。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差点在浴桶里睡着，又见赵氏正凶神恶煞般瞪着她。

“老娘伺候你，你倒是挺舒服啊！也不怕着凉，还不快滚出来，等着老娘抱你，是咋滴？”

楚颜忙起身，接过赵氏递来的长袍裹住自己，手脚并用地爬出浴桶。

墙角的凳子上，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不用想也能猜到，定是在她离开这半年里，赵氏给她缝的新衣。

楚颜一眼瞅见，抓在手中，褪去长衫，光着小身板又手忙脚乱开始穿衣。

反正赵氏也是女子，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再说，她在李家之前住那半年里，赵氏都不知看她洗澡看过多少回，回回也是赵氏帮她擦背，帮她梳头发。

回想起往事，楚颜不由扑哧一声笑了。

“还跟以前一样笨手笨脚，连穿衣你都不会！”赵氏的语气一如当初那般嫌弃，那般霸道蛮横，“过来，坐下！”

“谁说我不会？小姐姐你看！我这不是穿好了吗？”楚颜不服气，显摆起来，还转了个身给赵氏看。

“谁家姑娘把小衣穿长衫外面？你是不是傻？这叫穿好了？”赵氏瞅了一眼，下意识就想找趁手的物件抽这丫头，声音隐含怒火。

“这件小衣，贴身穿！记住没？”

楚颜转瞬又被赵氏扒光，她人小力气小，只能老老实实坐着，任由赵氏摆布。赵氏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替她重新穿戴好。

“咦？尺寸刚刚好。小姐姐真是心灵手巧。”她正低头打量这件新衣，冷不防被一把按在凳子上。